剩下那一人,则是一直跪在地上头像是埋进土里的陆沉舟,他从方才开始就一直这个模样,杨云天也懒得搭理他。
这场战斗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在玄寰盟大军的层层围剿以及云浮界修士全面加入下,此地魔族修士终于被全歼殆尽。
“按既定方略行事,分遣修士肃清此界游荡魔物,彻底毁去连通魔界的通道……”杨云天向悦萱简单吩咐着接下来的举措,他相信这些细碎之事作为统领的悦萱一定做得比他好,之后便跟在场几位玄寰盟汉域高层道:“走,随我入云城。”
岂料,一直跪伏在地“装死”的陆沉舟,忽然缓缓抬起了头。
他脸上沾满泥土,眼神却异常清明,如寒潭映月。
他横在众人身前,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诸位援手之恩,云浮界没齿难忘。但……云城乃我界修士最后的根脉。若诸位要入主此地,与魔族何异?”
空气骤然凝固。
悦萱眉头微蹙,正要开口,却被杨云天抬手制止。
杨云天低头看着陆沉舟,忽然笑了。
“与魔族何异?”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像是在咀嚼什么有趣的东西,“这位道友,我问你——魔族来的时候,你跪了吗?”
“魔族屠你城池、杀你修士、炼你百姓为血食的时候,你在哪?”杨云天目视对方,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你在跪着。跪得比现在还标准。”
“现在魔族被我们杀光了,你倒站起来了,开始讲‘根’了?”杨云天直起身,目光扫过四周残破的云城,“你所谓的根,就是让云浮界修士被魔族圈养、被屠戮、被炼成血食?”
陆沉舟咬紧牙关,声音从齿缝中挤出:“我跪,是为了给云浮界留下希望的火种!若我们都死了,谁来护我界族人?谁来延续我界传承?”
他说得大义凛然,额头重重触地,声音哽咽,仿佛自己真的是一个忍辱负重的殉道者。
杨云天安静地听完,微微颔首。
“说得好。”他语气平静,“那你告诉我——你跪的时候,心里真正想的,是这些么?”
“你恐怕在想——”杨云天没给对方回答的机会,继续道,“魔族赢了,我跪了,或许能活。人族赢了,我跪过,但我是为了‘火种’,不算叛徒。两边都不得罪,两边都能交代。”
“可是你方才赌输了。魔族并没有让你活的打算。
但你依旧赢了——因为你赢得了死后的名声,是为了身后云浮界而死的!可你要知道,你是跪着死的!”杨云天目光如炬,“你从始至终,或许心中有一成云浮界,但其余九成,全都在为自己考虑。”
杨云天掷地有声道:“你现在还在赌。你赌我身为与你一样的人族修士,不会在此刻对你出手,不敢杀你。所以你对魔族卑躬屈膝,对杨某这样傲气凛然,企图用道德来绑架我!”
“但是你猜猜——我害怕这个么?”
“玄寰盟修士听令!给我将这个临阵投降、自私自利的伪君子,砍成肉泥!”杨云天突然下令。
此刻一声令下,再也不像之前那样无人响应。
整个玄寰盟大军的气势猛然拧成一团,如乌云压顶,就要对着陆沉舟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