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天依旧只带着凤知因，跟在龙皇身后。

望着眼前这道身影，他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记忆中那个颇为放荡不羁、虽顶着皇者之名却始终将万妖域一切权柄尽数交予凤皇、对万事万物都玩世不恭的人，此刻竟沉稳了太多。

凤皇重伤不醒，万妖域唯有他能撑起这片天，他被迫成了众人心中那个绝不能再倒下的人。突如其来的重担，加上城外魔族虎视眈眈的威胁，这些年，硬是将这样一个人磨砺成了如今的模样。

杨云天目光扫过，见对方身上还残留着不少暗伤。想起之前洛玄之所说，送他们突围时，正是龙皇带头，领着此地所有元婴修士与魔族死战。光是城外那二十多位化神期魔族，这场仗的惨烈程度便可想而知。

他指尖轻点，一道温润的乙木灵气缓缓输送进龙皇体内。

龙皇却摇了摇头，轻声道：“留点力气，先紧着凤皇来，本皇这里不打紧的。”

说罢，他才再次开口问道：“其他人呢？”

杨云天自然明白龙皇问的是什么——是当年被他带走的那些天罚营精锐，那些堪称各族最有天赋的种子族人。他当初的本意，便是带他们前往汉域开宗立派，作为连接万妖域与汉域的桥头堡。

“没别人，就我与璃儿回来了。”杨云天语气平淡，简单答道。

“龙叔。”凤知因怯生生地唤了一声。

“都长这么大了。”龙皇伸手将凤知因抱起来，让她稳稳坐在自己肩头，扛着小姑娘继续向前走去。

“唉，你不该带她回来的，你也不该回来。”龙皇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当初你带走的那些族人，做得很好，也算是为我妖族留了一份血脉。即便我等这次真的无力回天，也还有他们。”

龙皇的语气很是消极，对这场战争已不抱太大希望。与当年对抗冥族不同，那时冥族虽强大百倍于妖族，但化神期存在仅有司衡一人，其余多是元婴修为的鬼族，所以他那时还觉得有反败为胜的希望。

可如今见到魔族这般规模，他看不到半点希望。即便此刻能唤醒凤皇，他依旧觉得毫无胜算，半点都没有。

杨云天并未像龙皇那般悲观。

与困守这座孤城的万妖域众人不同，他身后还有玄寰盟作为后盾，甚至清楚司衡此刻正在打通冥界与万妖域的通道。只要这些力量齐聚于此，未必没有与魔族一战之力。

可他也给不出任何保证。

此刻的他与万妖域众人无异，成了一支孤军，如何将消息传递出去、让各方力量齐聚于此，他毫无头绪。眼下只能先看看能否医治好凤皇，再问她是否还有连通外界的办法。

龙皇并未带他前往记忆中那座城主楼，而是来到城中另一处雕像所在。这里供奉着诸多妖族各族的雕像，凤皇便躺在临时搭建的玉台之上。那玉台与这些雕像相连，众人正是借助雕像的力量，压制凤皇体内的魔气。

此地早已被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