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一眨眼就过去了(2 / 2)

三人在会议桌前坐下,方别把施工方案摊开,把管道走向、井位开挖、爆破方案、人员排班等细节一一过了一遍。赵大勇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偶尔问几个技术细节。

“方主任,管道深埋2.8米,这个深度没问题。”赵大勇抬头说,“我们在高原上埋过更深的。关键是那段碎石坡,得用爆破的方式开挖,不然进度太慢。我建议爆破时间定在每天中午,那时候气温最高,冻土软化,爆破效果最好。”

“爆破安全能保证吗?”林老问。

“能。”赵大勇肯定地说,“我们排有专门的爆破手,在高原上干过好几次,经验丰富。只要控制好药量,不会有问题。而且,爆破前我们会疏散周围人员,设置警戒线,确保万无一失。”

“好,那就按你的方案来。”方别在图纸上做了标注,“具体的爆破方案,你到了现场再根据实际情况制定。”

三人一直谈到中午,把施工细则的每一个细节都敲定了。

小赵端着饭盒进来,三人就着窗外的阳光,一边吃饭一边继续讨论。

下午,方别去了一趟军区后勤,跟马叔确认了工程兵的开拔时间和运输计划。

马叔拍着胸脯说:“放心吧,后天一早,赵排长他们准时出发,坐专列去西宁。物资和装备随车走,一样不少。”

“太好了。”方别握住马叔的手,“马叔,太感谢了。”

“别谢我,把水给官兵引上去,比什么都强。”马叔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别耽误正事。”

从军区后勤出来,已近黄昏。

方别骑车往回走,路过菜市场时,他停下来,买了两斤排骨,又挑了一条新鲜的鲈鱼。

想着明天给乐瑶炖汤喝,她最近胃口好了些,但身子还是虚,得好好补补。

到家时,院子里亮着灯。

薛文君正在厨房里蒸包子,蒸笼的白汽从窗口冒出来,在暮色里散成一团雾。

“回来了?”薛文君听见动静,探出头来,“排骨买了?明天给你炖。”

“嗯。”方别把排骨和鱼递进厨房,又洗了手,走进里屋。

乐瑶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件淡蓝色小毛衣,正借着台灯的光往上缝最后一颗扣子。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眼里带着笑:“回来了?施工细则都敲定了?”

“敲定了。”方别在床边坐下,看着她手里的针线活,“明天再准备一天,后天一早出发。”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就几件衣服。”方别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一周就回来。”

乐瑶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是把手里的小毛衣举起来,对着灯照了照:“你看,最后一颗扣子也缝好了。”

方别接过来仔细端详。

淡蓝色的毛线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袖口和领口收得整整齐齐,六颗小纽扣一字排开,像六粒小小的珍珠。

“好看。”他由衷地说,“等孩子生下来,穿上一定精神。”

乐瑶把毛衣叠好,放在枕头边,又从被子底下摸出那双虎头鞋:“你看,这双鞋,我白天又缝了几针,把鞋帮加固了一下,孩子穿着不会掉。”

方别接过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虎头绣得活灵活现,两只圆眼睛炯炯有神,鞋帮上密密匝匝的针脚,每一针都走得扎实。

“你手真巧。”他说。

“是你买的鞋底好。”乐瑶笑了笑,把鞋也放到枕头边,和毛衣、袜子摆在一起,“你看,这三件放在一起,多好看。”

方别看着那三件小衣裳,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柔软。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那件小毛衣,毛线柔软,带着一丝淡淡的皂香。

“等孩子大了,我会告诉他,这些是他妈妈一针一线缝的。”他说。

乐瑶没说话,只是把头靠在他肩上,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晚饭后,方别帮薛文君收拾了碗筷,又给乐瑶打了盆热水泡脚。他蹲在地上,把她的脚轻轻放进盆里,试了试水温。

“方别,”乐瑶忽然说,“你后天走之前,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公园?”

“公园?”方别抬头看她,“哪里的公园?”

“就胡同口那个小公园。”乐瑶说,“我想去晒晒太阳,看看那些银杏叶。听说最近黄了,金灿灿的,很好看。”

“好。”方别握住她的脚踝,轻轻按了按,“明天下午,我陪你去。”

......

第二天下午,方别果然推掉了所有事,陪着乐瑶去了胡同口的小公园。

公园不大,但种了一排银杏树,叶子已经全黄了,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金光。

地上落了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像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乐瑶走得慢,方别就扶着她的胳膊,一步一步地走。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外套,脖子上围着那条深红色的羊毛围巾,脸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红润。

“你看,那棵树最大。”她指着公园中央那棵最高的银杏树,“叶子落得最多,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方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棵银杏树确实高大,树冠如盖,金黄的叶子在风中簌簌飘落,像一场金色的雨。

“要不要过去坐坐?”他问。

“好。”

方别扶着她走到树下的长椅边,仔细擦了擦椅面,才扶她坐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乐瑶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度。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方别,你说,等孩子长大了,我们还能这样一起晒太阳吗?”

“能。”方别握住她的手,“等孩子大了,我们一家三口,不,一家四口,一起来。到时候,让孩子在银杏树下跑,我们就在这儿坐着看。”

“那得等多久?”

“很快。”方别侧过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几年,一眨眼就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