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玉盏尚悬于半空,听着广成子与多宝唇枪舌剑,你来我往。
满堂之上,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被阐、截二教所吸引。
二人交锋,自始至终,谁也没有搭理他分毫,根本没把天庭‘狗腿子’的话,放在心上。
连个眼角余光,都懒得递过来。
赤脚大仙只觉耳尖涨得通红,一股燥热,顺着耳根直往面上蔓延,尴尬至极。
他自出道以来,修行岁月悠长,哪怕在仙庭,都没有遭受如此无视。
今日自降身份,反而当众遭此冷遇,热脸贴了个冷屁股,简直是平生奇耻大辱。
一股无名怒火,腾地自心底燃起。
想他得道之际,这些圣人弟子,还不知在哪里玩泥巴呢。
那些准圣大能,给他甩脸色,他自得乐呵呵接着。
可区区太乙金仙,也敢给他甩脸色,还真是不知所谓。
赤脚大仙气得当场,就想镇压这帮二五仔。
可念头刚起,立刻想起众人身后,皆有圣人靠山。
倘若他贸然出手,只怕都不用圣人出手,天帝知道,第一个便要拿他问罪。
赤脚大仙只觉憋屈,此刻再次印证了,白泽那番话的含金量。
天庭的伙计,还真不好干。
如今,万般愤懑,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意识到,阐、截二教早已势同冰炭。
赤脚大仙心底悄然生出一丝悔意,本以为只是一场寻常仙筵。
哪里料到,局面竟如此棘手,奈何事到临头懊悔迟。
他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接下来众人别再搞什么幺蛾子,他就谢天谢地了。
“诸位小友,蟠桃大会正式开始,还请自便。”
赤脚大仙压下满腔郁结,深吸一口气,语气已然冷了几分。
称呼也从道友,变为小友。
言语之间,显然不愿再刻意去,曲意逢迎圣人门下。
正所谓,舔狗舔狗,舔到一无所有。
赤脚大仙已然看出,圣人弟子,根本靠不住,实力不高,却个个眼高于顶。
他想要活得滋润,还得抱紧天庭大腿。
不过,赤脚大仙还是和仓颉、玄都等人微微颔首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别人既然愿意给脸面,他自然不能主动丢掉。
随即,快步走回自家席位,开始品尝起蟠桃来。
唯有那甘甜的蟠桃,才能抚平他心中一腔憋屈。
而对于阐、截二教纠纷,仓颉懒得理会。
他端坐席上,面上神色平淡,可视线却不由自主的,投向对面玄都兄长的身上。
他手中玉盏微晃,几滴仙酿顺着盏沿,轻轻洒落。
可见仓颉心底,并没有表面那般平静。
岁月消逝,昔日的仓颉部落,到如今还活着的族人。
恐怕只剩下他与玄都二人,尚在人世,其余人早已化作一捧黄土。
他至今还记得,当年人妖大战,玄都挺身而出,毅然为人族出手挡灾的那一幕。
瞧着他一切都好,修为更是达到大罗金仙,总算放下心来。
许是仓颉目光太过炽热,玄都似有感应,缓缓抬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