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配没有选择逃,他刺死了试图拉走他的一名亲卫,随后仗剑直面骑兵曲的阵锋,他嘶声高吼着:“丈夫岂可再辱!”然后被骑兵的矛锋淹没了。
晷在酉时末,日已西斜,一片血红色的彤云悬在天边。
………………
中山国境内,毋极县北郊十五里处,亥时。
齐润等人一路寻迹,在这里发现了乌桓人的临时宿营地,下来查看歇马。王则走到一处马粪前,用棍子拨了拨,对身边的齐润道:“大圣,他们应该已经走了两三个时辰了。”
“怎么追了半天反而越追差的距离越远了?”齐润不解,问:“咱们一人双马,不时轮换马匹保证速度,怎么反而没他们跑得快?”
“大圣有所不知,乌桓人极善控马,能始终保持匀速前进,马力消耗少,能跑的更远些,不过看这马的状态,也快到极限了,咱们沿途不是也见到了四五匹死马吗?他们现在已经不得不在这里休息喂马。他们以后会更加频繁的停下休息的,歇马的时间也会更长,我保证,今晚让咱们的马歇足了劲,明天准能追上!”
齐润被王则的自信感染,心中也不禁有了底气,这一路之上靠辨别蹄印与遗落的马粪确定追击方向与敌人距离,都是王则出力,齐润看着他那还嫌稚嫩的脸一阵出神,无论是骑兵曲的训练与指挥还是驭马调马,这个年轻的骑兵将领似乎正在向着一个不得了的方向急速成长着,这就是于毒选择安心退位乐得清闲的原因吧。
想到这,齐润笑道:“哈哈,瞅一眼马粪就能看出这么多门道来,你很有一套么,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嘿嘿,大圣谬赞了,我这都是跟着刘叔学的,他才是有真本事,都不用下马,就坐马上看一眼便能知道那马何时走的,走了多远,我这只是学到了他的一点皮毛而已。”
听到王则提起刘五,齐润猛然间便觉眼底有些发酸,眼眶也红了几分,他眨了眨眼打散眼窝里的潮气,拍了拍王则的肩膀:“走,咱们也找个地方歇一歇,让马也喘口气,明日卯时再出发。”
此时齐润的亲卫们早已架起了柴堆点燃了篝火,六十几人围它坐了一圈,彼此分享着食物与水,马匹也在不远处喝着水吃着料,寒风凛凛,但吹不散此时的融融暖意。
不知是谁摸出支竹笛吹了起来,随后,大家便和着唱起了歌,那婉转的笛声和昂扬轻快的歌声在这郊外的旷野之上随风飘着,倒很有些悠然之意。
肖如意挨着管荷与女亲卫们坐着,她是第一次跟着出远门夜宿野外,只觉得新鲜,她挽着管荷的胳膊说起些幼时的趣闻,引得挨坐的女兵们笑个不停。
说笑了一会儿,管荷忽然意动,她下巴一点坐在对面摆弄着亲卫带来的那两颗轰天雷的齐润,满脸促狭地打趣道:“如意,怎么样?那个男人不错吧,有没有兴趣过去说句话?你现在名分上可是大圣的妻子,怎么能光跟我这个假大圣挨着却不去跟真大圣好好说句话?”
“啧,小白脸,没兴趣。”肖如意不屑地撇了撇嘴,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却与正在磨斧子的典韦对了个正脸,典韦彼时不经意间抬头看了她一眼,视线刚好相对,这却让肖如意立马红了脸,她赶忙避开视线,低下头用手抠起地上的泥巴来。
这异常的举动倒让管荷看了个正着。
‘哎呦,这妮子原来是喜欢那一类的,有趣,哈哈,有趣得很啊。’管荷看破不说破,只是脸上的促狭表情愈甚起来。
齐润收拾好轰天雷,忽然念起裴元绍报信时提到的元氏官军转向绵曼的军情,遂忧心忡忡地呆呆望着篝火,王白在一旁见了,宽慰道:“大圣敢是在担心真定的安危?您不是让裴大哥率骑兵曲绕后急袭了吗?徐帅他们此时必然已经得胜了的。”
“不是真定,我是怕蒲吾有失,刘丰他们此前一直专注在救灾重建上,也不知道能不能应付得了元氏那部官军,那个程奂……”
“大圣不要担心,裴大哥不是说徐帅派卞哥去通知了吗,而且我们骑兵曲的风屯还在那官军后面盯着呢,”王则此时插话道:“那风屯的屯长是我新近拔擢的,和我年纪差不多,叫肖云,机灵着呢,有胆有谋,武艺也是我们中最拔尖的,之前第一个看出元氏官军是在虚张声势的就是他!”
“肖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