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王爵被卍相破狱印的玄妙,惊得不轻。
他分明以空间和黑暗经文两种力量,形成屏障,使前方的任何对手,都不可能将攻击打到他身后,破他借法。
但,李惟一偏偏就做到了。
在六阴六阳撞击的短暂间隙,跨越空间,在他后方凝出那道卍字道印。
信王爵并没有因借法被打断,而自乱阵脚,守住心神,继续维持虚淡了许多的六尊分身。
暗星珠才是他的最大倚仗。
??
随信王爵靠近,脚下大地自动凹陷。李唯一身周的空间扭曲,五感被黑暗吞噬,身体不受控制的下坠,又在某一瞬间向上漂浮。
远远望去,彷佛李唯一完全被信王爵玩弄于股掌之中。
“轰!”
在一圈黑暗空间波浪,和大量黑暗秘文中,李唯一秋风叶般,向后抛飞出去。
身上的冷翠鸣铜铠甲,被雨点般的黑暗秘文,撞击出此起彼伏的钟鸣声。
不等李唯一站稳脚步。
信王爵六阴消阳的六道分身暗影,已是施展出六种不同的身法,从各个方位攻来。
“花里胡哨,不灭!”
李唯一眼神始终不变,锁定在信王爵身上。
右手向虚空探出。
不灭钟从废墟中飞来。
悬挂在钟内的骷髅头钟锤,哧的一声燃烧,释放出绿色冷火,继而,爆发出最强威能。
“铛!”
钟声震耳,响遍仙墟古城。
信王爵从上下左右,围攻向李唯一的六道分身暗影,在音波和绿色冷火中,灰飞烟灭,化为一缕缕黑烟。
“果然和以前不一样了!”
信王爵眼神一寒,真身瞬移至李唯一身前,以手中暗星珠的空间能量,震飞不灭钟。
他左手悬托暗星,右手一掌打出。
“轰!”
暗星珠释放出来的黑暗秘文,随他掌力前引,如群蜂出巢飞向李唯一。空间肉眼可见的,向前凸拱而起。
四周的阵法、人影、建筑、城墙,全部变得扭曲。
李唯一身形笔直的,站在府字石鼓后方,长发飞扬,认真注视扭曲的空间,和空间后方离地踏空奔跑过来的信王爵。
十泉尽数开启。
体内涌出十条法气长河,将府字石鼓催动至两丈高。
一个月前,他的极限是一丈八尺。
“哗!”
石鼓变得异常沉重,缓缓飞起。以李唯一现在的修为,驾驭得也非常吃力。
双臂扩胸,手掌猛然拍击向前。
“咚!”
鼓声轰震。
圆形的音波,从鼓面释放出去,与涌来的黑暗秘文和空间能量撞击在一起。
“轰!”
能量风暴炸开,惊住附近的所有强者。他们纷纷施展出护体手段,向远处避退。
下一瞬,府字石鼓直接和暗星珠碰撞,毁灭性的能量进一步攀升。
“啪啪!”
仙墟古城的地面和地底的阵文,无法承受,出现一道道长长的裂痕。裂痕蔓延向城墙,将金属墙体都撕裂。
信王爵的长发和白色披风向后扬起,身体被鼓声震得后退,胸腔刺痛,五脏六腑震荡,心口似要炸开。
魂影脱离肉身,身体周围出现一道道叠影。
“怎么可能?一只石鼓而已,怎么可能挡得住暗星珠?它的力量,为何如此可怕?”
信王爵快步后退,引经文护体,满腹疑问。
李唯一心中的惊讶,丝毫不比信王爵少。
刚才将府字石鼓打出时,其实很担心鼓身突然碎掉。毕竟,只是一块石头。
见府字石鼓完好无损,李唯一信心大增,战意高昂,十指并合如两柄战刀,追击上去,以掌不断砸鼓:“王爵大人着实是让李某刮目相看,我们再战!”
信王爵只觉这话听着刺耳,双眉一凛,再次迎战上去。
“咚!”
“轰!”
……
石鼓和暗星珠接连不断的碰撞。
北城门前方的那片城域,彻底化为废墟。
信王爵的异种星圣魂,扛不住鼓声的冲击,倒飞回城门下的阵域中,双脚拖出两道长长的凹痕,险些撞在城墙上。
他定住身形后,众人这才看见,先前威风凛凛的王爵大人此刻脸色惨白如纸,眼耳溢血。双手包裹着暗星珠,十指不停颤抖。
“那石鼓,必有大来历。”
神圣岚岚观察城墙下信王爵的状态,又看向远处阵域外的李唯一和逐渐缩的石鼓。
叶朝朝不出的后悔。
早知道此鼓威力如此了得,当初就该自己去收拾五圣骸夺之。
信王爵稳固住被鼓声震得模糊混乱的意识,只感身体冰冷而麻木,立即高声:“所有人听令,全力催阵。给瀛北逝灵大军传信,一刻钟内,必须有军队抵达北城门。”
李唯一全力催动府字石鼓,消耗剧烈,亦被鼓声震得耳鸣腿软。
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自损五六百是有的。
目前,鼓声是无差别的攻击所有人,不受他控制。只能透过击打,使鼓声有一个主要的攻击方位。
“李师兄击溃魑尊使、叶朝朝,斩帝子塬,再败信王爵,无敌于圣试战场。”
“攻下北城门,斩尽黑暗真灵。”
“杀!”
……
顷刻间,北城门下的城域,在一尊尊储天子层次的强者斗法中,变得昏天黑地。
轰鸣声中城门破碎,城楼垮塌。
围绕城门,黑暗真灵一族和阐部,发生反复且焦灼的争夺战。
阐部刚刚占据城门,之前被信王爵派遣去原雾湖的黑暗真灵人马赶回,将城门掌控权夺走。
李唯一和李令怡好不容易重新夺下城门,瀛北幽境的逝灵大军的先头部队,从城外杀至。
它们列成战阵,尸兵百万,鬼兵如雨,血海翻涌,法器如星海在地面闪烁。在信王爵和叶朝朝接引下,逝灵大军潮水般涌进城内,城门再次失守。
城内,天蝴帝带领的古仙战场禁区强者,魑尊使带领的瀛东幽境,以及怜王妃率领的瀛南幽境……各方人马,全部挤到北城。
原雾湖中,雾人军队向外开赴,加入进战场。
城外,帝部和、截部、瀛洲等势力的圣修,从各个不同的方位杀出,将瀛北幽境和瀛西幽境的逝灵大军冲垮和分割。继而,在辽阔的雪原上,展开惊心动魄的大决战。
战场彻底被点燃,燎原千里。
战鼓声声,战旗猎猎。
十方皆战,军队对碰,阵光弥漫,满天都是飞行的身影和法器。
以北城门为中心,长达数十里的城墙线,在激战中相继垮塌。
护城大阵的阵幕还在,但已虚淡到极点,甚至无法阻挡圣山的进出。
内外战场几乎连为一体。
太阳越升越高,从天色刚亮一直厮杀到正午。又从正午,杀到斜阳西沉。
北城和北城门外死尸遍地,鲜血浸透土壤,无数法器变成废铁。
以李唯一的肉身血气,也都战得疲惫不堪,受了不轻的伤势。在这样的战争中,根本不知道法器会从哪里飞来,不可能完全躲闪得开。
他早已将府字石鼓和不灭钟这样的消耗法气的重器收起,持着双剑,追向往城外撤退的叶朝朝、神圣岚岚、信王爵。
李令怡和风知情察觉到不对劲,飞速脱离自己的战圈,追了上去,出现到李唯一的左右。
三对三。
叶朝朝浑身是伤,退出仙墟古城后,雾气消散,暴露在城外的阳光下。他神色怪异,满是血污的脸,朝三人投去狞然的笑意。
“他莫非要施展卍字禁术?”
李令怡一直在提防叶朝朝的这一招。
李唯一道:“不到必死之境,他绝不会这么做。”
这是在战场上,而非一对一的决斗。一旦施展了那种禁术,他理智不存,只有杀尽敌人才会停下来。
可是战场上的敌人,是杀不尽的。
换言之,叶朝朝施展禁术,便必死无疑。
“那是什么?”
风知情眺望北方天边。
天际尽头的地面,升起一道道虹光,蓝色、红色、紫色、绿色很是绚烂。
虹光中妖雾弥漫,灰黑色的阴气浓厚。
信王爵在叶朝朝和神圣兰兰等人的保护下,悬空飞起,催动暗星珠。
黑暗能量快速蔓延开,地面上的修者,皆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空间重力。
“哗!”
遥远天边的空间虹光,被暗星珠的空间力量接引。
犹如一条条虹桥,从弯曲被拉直,延伸向北城所在的城墙缺口。
“嗷!”
“轰隆!”
数之不尽的水域妖兽和雾兽,源源不断的冲出空间虹光,涌进城内。有的长着鳞甲,个头足有殿宇大,背脊长满骨刺。
它们挤在一起,甲壳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有类似章鱼的海妖,触手长达数里,妖气浑厚。
有遮天蔽日的翼兽,翅膀如巨帆,在天空盘旋和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