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着问了句“到底怎么回事”,左边的警员眼皮都没抬,右边的干脆侧过脸看窗外,仿佛他是团空气。
岳百心里发毛,几次瞥见后视镜里队长紧绷的侧脸,都觉得下一秒就要被拉去什么不知名的地方,而非警局。
直到警车稳稳停在警局门口,他被半架着走进那栋熟悉的灰色建筑,最后坐进审讯室的铁椅子里,冰凉的金属贴着后背,岳百才稍稍松了口气——至少还在警局,总不至于凭空消失。
他等了十几分钟,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洛川和赵德走了进来。洛川还穿着昨天那身便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赵德则依旧是警服加身,帽檐压得很低。
岳百朝赵德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他一个受害者,怎么成嫌疑人了?”
赵德面无表情地拉开椅子坐下,“咔哒”一声打开录音笔,冰冷的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光。
岳百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这气氛不对,太不对了。刚才被枪击的恐惧还没散尽,一股更强烈的不安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洛川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站着,目光像在掂量一件商品,带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
“不要紧张,”他开口,语气称得上温和,“警方现在所有的安排,都是为了保护你。”
岳百听得更紧张了。他见过太多这种“温和”,表面裹着糖衣,底下全是冰碴子。
眼前这男人,说的是人话,可谁知道下一步要办什么事?
洛川没给他多想的时间,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啪”地拍在他面前的桌上。
照片里是陈放。
不是昨天那个瞪着他的西装革履的总经理,而是倒在血泊里的样子,眼睛圆睁着,胸口的白衬衫被染成深褐色,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沫,死状惨烈得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岳百的呼吸瞬间停滞了,瞳孔猛地收缩,刚才被枪击时都没掉的冷汗,顺着鬓角哗哗往下淌。
他盯着照片里那双没闭上的眼睛,仿佛能看到陈放最后那一刻的惊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他们的金店被劫!损失才几十万,陈放只是本市的总经理,为什么会死这么惨?完全没道理。
“认识死者吗?”洛川语气依然平静。
“认识。”岳百别过头,不再看照片。
“最近与陈放发生过争执的只有你。”
“不是我,我接听他的求救电话立刻就报警了,我昨晚一直在家。”岳百急忙解释。
“我相信你的不在场证据,杀陈放的人可不一定相信。”洛川将照片夹回文件夹,拿出一支烟递给岳百。
“不了。谢谢。”岳百摆手拒绝。
洛川自己点上烟,问道:“你当店长不到一周,你是怎么当上店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