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女士,容我提醒你一句,你已经退休了,再说了,你研究的课题也不是人体奥秘,不要用那种想要把我剖开来研究的眼神看我。”凌远空无语,这职业病还能放到自己身上,就有些不太友好了,干脆站起来回屋里去。
郑晓阳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她一时之间没控制住。
凌予安已经结婚了,他和妻子住在老家,毕竟凌家的公司主要的业务就在那边,他接手了之后,就基本上都在那边了,有空的时候会带着妻儿过来看望老父亲跟老母亲。
其实他一点都不担心两个老人的健康跟安全,毕竟单位福利很好,还有警卫员在边上。
不过凌予安结婚晚,生孩子也晚,他们的孩子也才三岁,是个男孩,眉眼长的像凌予安小时候,笑起来像他妈妈。
郑晓阳对这个小孙子格外上心,给他买了不少玩具,积木、绘本、一辆很大的遥控车,客厅的一角很快被这些玩具堆满了。
凌远空有时候坐在旁边,看着她在客厅地板上和小孙子一起拼积木,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背也有些驼了,但举手投足间还带着当年的沉稳。
“奶奶,这个房子放不下。”小孙子捧着搭好的城堡,有些为难地看着地面。
郑晓阳接过来放在茶几上,“那就放茶几上,爷爷不会弄掉的。”
“爷爷,你来看!”
凌远空放下手机,弯腰凑过去看了看,“屋顶歪了。”
“我知道,但这样好看。”小孙子自信地把房子放在茶几上,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像奶奶说的那种,不完美的才真实。”
凌远空看了一眼郑晓阳,她已经站了起来,听到这话,手停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拍了拍。“难道不是吗?”
凌远空笑了笑,她说的也没错,她的职业生涯里,最经常遇到的就是失败、不完美,对她来说,不完美的就是真实。
热闹也只是暂时的,更多的时候,还是他们两个老人在家,有时候争吵几句,有时候一起讨论谁是小孙子最喜欢的长辈。
郑晓阳到底是年轻的时候,就一心扑在工作上,三餐不定,还经常熬夜,身体早就已经被拖垮,还是因为现在医术发达,她才能活到这个时候,六十八岁的时候,到底是撑不住了,三天两头就住院。
“谢谢你,替我给爸妈尽孝,抚养孩子。”郑晓阳躺在病床上,看着依然还带着朝气的凌远空,很难想象他们这样性子完全相反的人,竟然做了一辈子夫妻,“我不是个合格的女儿,也不是个合格的母亲,更不是个好妻子。”
“你很好,爸妈他们都很理解你。”凌远空认真的说道,有些难过,她已经到了回光返照的时候了,把人都赶了出去,就只留下自己,原来是要跟他说浙西,“儿子也为你骄傲,你研究出来的东西,救了很多人,让很多人避免了跟亲人生死相隔,你是个有大功德的,我也为你骄傲。”
“我不后悔,我甚至很庆幸,当初我们结婚了,没有把你弄丢了。”
“要不然,我就是个罪人了!”
凌远空说的是真心话,他这会儿就是觉得原身是个罪人,对这个世界来说,他的恶劣,导致一名医学天才还没绽放,就已经提前陨落。
“你说的真实太夸张了。”郑晓阳还是有些羞涩,她真的不觉得自己做了多大的事情,比她厉害,比她付出更多的人,多了去了,尤其是那些先烈们。
“不,在我心里,你最厉害,我以你为荣!”
郑晓阳看着凌远空满是坚定的眼神,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嘴角的微笑,看起来就像是在做一场美梦一样,她的手,从凌远空手上滑落,边上的仪器,发出尖锐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