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三乐章《使命》(2 / 2)

未来天王 陈词懒调 8690 字 11个月前

九点过后,在众人的期待中,明苍的评价没等到,却等到了音乐协会的另一位副会长戴纳。

“明会长情绪现在有些激动,我就先一步出来了。”戴纳笑眯眯的老脸出现在《延洲之声》官网。

戴纳的话令很多人疑惑,明苍情绪为什么激动?听一首歌而已,至于吗?

不过,戴纳的级别并不低于明苍,论资排辈的话,戴纳还是明苍的前辈,属于更老一辈的音乐艺术家。有这位的评价更好!

戴纳一般不会对一个新出道偶像的作品进行评价,能够让这位老资历前辈评价的,只有一些大牌的明星和传唱度更广的歌曲,不过,极光的事情比较特殊,毕竟,第一乐章的时候,明苍就给了个“史诗”评语,戴纳也来了好奇心,今天的第二乐章他也等着听了,愿意出来给个评价。

各大业内媒体提起精神,竖起耳朵,生怕漏过这位年过百岁的前辈的评语。

“很多人问我,《百年灭世》的第二乐章《破茧》能不能被评为‘史诗’,对于这个问题……”

一众人耳朵竖得更长了。

“这个问题暂时放下,咱们先说一说‘史诗’。”戴纳不紧不慢的语调说道。

正准备随时截取关键信息发稿的众媒体:“……”

了解戴纳的人现在就想翻白眼了。这老头还是老样子,说话说到一半就拐个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拐回来,简直就是遛人玩。

戴纳可不管其他人怎么想,他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来,脸上的笑容微敛,开始比较严肃的讲解。

“‘史诗’得追溯到灭世时期以前更早的年代,不管是早期的诵唱艺术,还是那些出没于宫廷、军营和民众聚会的世代相传的歌谣,都是‘史诗’的一种形式。灭世之后,新世纪初期,也出现了许多歌颂那场百年战争的史诗,但是后来,离那场战争越来越远,生活平稳,也就没有谁再去听那些了。在当代,只要是宏大的能够激起人们情绪的那类,都容易被人们称为‘史诗’,但很多人却忘记了,史诗,最早的时候,本就是歌颂英雄的……”

接着,这位业内老前辈从各种专业的角度,讲述了“史诗”的历史,发展,以及现代风格的转变。

各媒体人那脸色就像便秘一样,不住在心里催促:您老能不能痛快点儿?下个结论再去解释,我们好发稿啊!

不过,专业对口的人倒是听得很认真,这有助于帮他们了解这两个乐章的创作和乐器编排。

“……人生本身就是一次又一次摔倒又爬起的过程,第二乐章同样先抑后扬,它的目的是借助音符的流动,使人们在沉重中看到希望……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不到四分钟的第二乐章,数百轨的虚拟乐器及音频,编排以及对于人声的运用功力都非常强,从此可见,第二乐章的背后,有非常厉害的交响乐混音师和电子乐编曲师,只是,我没有从中听出我所熟悉的同行的手笔,对此我也非常好奇。”

专业对口的人都知道,混音和编曲上,任何细小的疏忽都可能造成感官的不适,比如旋律转调过多,和声不协和程度较大等等,都会放大成为意识形态上的“不合群”。

这么一看,这背后的混音师和编曲师相当牛啊!就是不知道是哪两位前辈。

于是,在众媒体左等右等,终于等到戴纳说了一句“的确称得上‘史诗’”的话之后,就争相去发稿了。

而创作圈子的人,包括戴纳自己却在好奇,这两首的背后,作曲人到底是谁?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的新人方召?还有,交响乐混音师和电子乐编曲师又是哪些人?

一些并不关注新人的资深老前辈们,还看了MV最后的创作团体人名,仍旧没个头绪,因为极光项目组的那些名字,他们一个都没听过!

第二乐章显然是第一乐章的情绪爆发的又一步提升,在等待的一个月里,明苍也研究了不少交响结构的歌曲,但没有哪一首能引起明叶露出丁点情绪波动。而第二乐章《破茧》播放的时候,明叶眼中却露出了更明显的情绪波动。

如果说第一乐章只是蒙尘窗户上抹出了一个小点,那么,第二乐章就是被擦出了一个大大的清晰的手印!

这种程度的情绪波动,放在其他人身上只是眼神快速地闪动了一下,但放在明叶身上,却如巨石坠地一般令人心惊!

六十多岁的明苍仿佛终于卸下重压的远途劳行者,脱力般直接跪在地上,捂着嘴,生怕激动之下发出呐喊声惊走了明叶眼中的那抹情绪。而明苍的妻子苏佟,则在旁边隔音室哭得歇斯底里,像是要将这些年的压抑全部发泄出来。

当时明苍额头抵在地板上,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傻笑,却哭得满脸是泪。

十二年了!

外界舆论的压力,自己心里的压力,夫妻两个好几次都差点被压垮。

找了十二年,盼了十二年,原本做好了等待一生、寻找一生的准备,但没想到,现在,竟被他们等到了!

“对不起,我又激动了。”直播中的停止回忆的明苍,用颤抖的手擦了擦面上的泪,深呼吸平定情绪,然后直视屏幕,说道,“我知道,很多人想从我这里听到对第二乐章的评价,但很抱歉,我没法客观地评价它,因为对我来说,它就是神!”

齐安音乐学院大一年级。

在五天前戴纳给出第二乐章《破茧》的评价之后,作曲系、编曲系以及混音系的老师就给大一的学生们布置了一道题,让他们从各自专业的角度写一篇论文,分析极光第二乐章《破茧》,以此作为他们的期中考核,论文十天之后上交。

今早一听说前校长明苍要发表评论了,赶紧上线观看,多收集分析材料。

可现在,听完他们就懵了。

啥?!

我想听您说音乐,您竟然跟我聊疾病?

经过商讨之后,作曲系、编曲系以及混音系三系大一学生联名上书,请老师们更换期中考核论文题目,理由是:

该题已超纲,申请重新选题。

第二乐章《破茧》发布的时候,正逢延洲大多数中学期中考试,人总得给自己找点催化剂才能有动力,所以这帮中学生们选择听一些节奏感强的或者力度强的有提神作用的音乐,而《破茧》则是他们选择最多的乐曲。

第二乐章《破茧》里面那种挣扎的情感变化,他们年纪尚轻,也没有过强的专业鉴赏能力,并不能感受多少,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在听到爆发的音律时情绪高昂,这是一个心理暗示的过程,直白点说,这是一个类似洗脑的过程。听的时候,会让人忘记散漫和疲惫,精神振奋。

期中考试时,他们就是用第二乐章来给自己“洗脑”的。考完之后,便没再关注了,能吸引他们注意力的东西太多,没了音乐,他们还有游戏,还有其他娱乐活动。

如今,临近学期末尾,再一看学期安排,期末考试要到了,这比期中考试还要重要,考不好,挨批都不说了,整个寒假过新年都不会愉快,没红包,没奖励,还得被逼着做题,限制上网,谁愿意啊?

咬牙拼几天抱佛脚?

没动力坚持啊!

考试时间越来越近,有些人就想着再挑一些歌曲来提神,看看有没有《破茧》这种的,但遗憾的是,挑来挑去,对胃口的太少。

再一搜新闻,发现《百年灭世》还有后续乐章,但结果左等右等,没等来。于是,他们直接组队跑来银翼官网催了。

他们也可以将第二乐章再拿出来听,但一个曲子每天听,听久了,还是会疲劳的,那种“洗脑”的力度也会弱很多,这样一来,就无法达到他们听着曲子提劲的目的。所以现在,他们就期望银翼快点将第三乐章放出来,那样他们就有应对期末考试的“洗脑”乐曲了。

这帮中学生们将目光放到第三乐章上,最近没事就跑过来刷屏,催歌,在银翼公布具体发布日期之后,他们就天天跑来留言板刷倒计时。

所以,负责留言版块的人,只要一看到留言区域那一溜的倒计时,就知道那帮中学生又来了。

两位负责极光留言版块的管理员是这么想的:中学生嘛,是有那么点逗比,作为过来者,他们能理解。再加上临近期末考,压力大,找个乐子发泄发泄也情有可原。就由着他们吧。

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位管理就发现他们太天真了。

这帮中学生越来越多,而且还都像是约好了一样,天天过来刷。

敢情他们将每天过来刷倒计时当做日常任务了。

一开始只是少部分人,到后来更多人的加入,就很让人烦恼了。他们作为留言版块的管理者,总要从留言中看到听众们的反应,回答一些比较重要的问题,但现在,那些提问的都被这帮刷倒计时的给淹没了,还得他们过滤筛选才行,太麻烦。

两位管理一合计,禁止这股作乱的妖风!

于是,第二天跑来刷倒计时的人,就发现版块区域多了一个公告:为了版块整洁,每天会限制倒计时评论的数量。

所以,就算很多人跑来刷倒计时留言,也不会出现在留言板上。

两位管理看着干净很多的留言版块,舒服了不少,这应该能方便他们查看其他听众的问题了。

但没两天,两位管理就发现,这帮中学生确实不再一个个刷倒计时了,他们以团体名义刷!

“齐安一中二年七班报到!距离第三乐章发布,还有九天。”

“齐安十二中三年一班报到!”

“延西五中二年四班报到!”

“弓旭三中四年二班报到!”

“等等,我也是延西市的,延西五中的各位,有没有见到六中的人?”

“延西六中二年八班报到!”

“有延西六中三年二班的人吗?请组织带上我!”

“齐安一中二年七班的各位,我们是八班的!”

……

有些年长些的听众看着也乐呵,逗小孩似的问他们:“你们天天这样刷倒计时,不怕再被管理员禁?”

众学生一想,也对啊,整个延洲那么多中学,每个学校六个年级,每个年级十来个班,有些地区班级更多,这么一算下来,数量也多了。而留言版块的管理们也没说数量的上限是多少,这样的刷下去,还真有可能被禁。

于是,又过了两天之后,留言版块的留言又变了。

“延西六中二年级报到,距离第三乐章发布,还有七天。”

“齐安十二中三年级报到!”

“齐安一中二年级报到!”

“且慢,上面齐安一中的,二年级什么时候由你们代表了?你几班的?!”

“二年一班的,怎么,不服?”

“老子八班的!不服!”

“放学别走!体育馆见!”

“等着!别怂!”

……

两位管理看着留言板上一溜的团体刷,从一开始的诧异,到表情木然。

这帮中学生蛇精病啊?!

每天很闲吗?!

屁大点年纪,还“老子”。

老师布置的作业做完了吗?!书背完了吗?试题做了吗?人生目标定了吗?!

苦恼的两位管理员,每天看着留言版块上的那一溜团体名义的签名,他们也不好就禁哪一条,禁这个不禁那个,这边的有气,禁那边的不禁这个,那边也有气。这帮中学生脾气也不好,一个不小心就会引来更激烈的骂战,要是投诉他们不公平对待,他们是可能被扣工资的。

可一些看热闹的听众们,倒是将这些中学生们的留言当每天的笑话看。

有位年过一百岁的史诗乐爱好者还留言感慨:“年轻真好!”

留言版上,一开始只有齐安市、延西市、弓旭市等五六个大中型市区的中学身影,但很快,这股妖风就壮大起来了。

延东、延南、延北市,景港市,甚至连偏远的麻谷市都出现了那里中学生的身影。

有些学生是凑热闹,从众心理,同校的人见到其他年级都有组团,他们也跟着来。

同市的人看到别的学校都出现了,自己学校也不能被无视,赶紧也刷一把。

其他市学校的学生见状,也不甘落后,纷纷跟着刷一把存在感,证明他们市也是有中学生的。

倒计时六天。

五天。

四天。

三天。

……

两位管理员每天看着留言版上那些每个字都是戏的中学生,心中只希望时间过得快点,待第三乐章发布之后,这股妖风也就消停了。

终于看到倒计时一天的时候,两位管理只长舒一口气,相视一笑。

“终于到时间了。”

第三乐章不同于前两乐章先抑后扬的乐风,从一开始,就用扩编的管弦配合,释放出带有明显史诗风格的波澜壮阔的气势。

MV中,这是真正的冲突时期,画面继承了第二乐章时期的昏暗,开篇整体为具有凄凉感的蓝色,天空布满了阴霾,厚重的云层之中,有闪电划过。

地面上有许多身影在跑动着,急促的鼓点完美地体现了此时的紧张节奏。节奏急促的鼓点之中,以那个熟悉的男声为主的合唱,将交响乐与歌剧手法揉合了起来,其中又结合一些新世纪人们更容易接受的风格,表现出了一种原始的野性与攻击性。随着画面的进行,双方对战的气势,从更加辽阔的视野之下展开。

处处布满的骇然危机之下,高涨的气势直冲而来。

一道身影高高跃起,如若穿入云端的鹰,一根根树枝虬结成线条分明的肌肉形状,仅仅只是一眼,便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着的可怕爆发力。

下坠的身体,一脚踹在前方狂兽的侧腰,拳头仿佛打磨过的磐石紧逼砸下,凶暴地砸在那只狂兽的咽喉处。

炸响的鼓点与诡异的电音之下,人耳仿佛听到了清脆的骨骼断裂声。

那不是乐器发出的声音,而是影像与音律的“暗示”之下,人心里听到的声音。

影像中,飞溅的泥星带着血与水射向四周,有些溅在那个树人脸上,溅在眼周,这让看着影像的人,注意到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满是杀气的眼睛,仿佛从沉睡中惊醒的暴怒的凶猛野兽。

看到这一幕的人,仿佛被一双手拨动了一下脑中的神经,骨头都颤了颤。他们甚至会怀疑,发狂的是那些凶残的狂兽,还是这些曾经与世平和的虫鸟不伤的树人?

这样的变化,并不仅仅只是发生在最前方的那个身影身上,在他身边,身后,还有很多很多同样带着杀气的身影。

扩编的铜管吹出的变奏,令弦琴拉出的旋律更加雄壮有力,狂暴激烈的定音鼓,代表着不屈的抗争。

对比第一乐章时这些树人的样子,就能发现他们身上的不同来。从外形,到气势,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这才是真正的适应战场、适应这个时期的状态。

他们选择变成曾经自己最不愿意成为的样子,来反抗这残酷荒诞的命运。

就如延洲关注《百年灭世》系列的人们所料的一样,第三乐章,就是一个斗争性质的主题。

带着进行曲性质的铜管、木管的变奏,狂暴的节奏交替,如双方的对峙与厮杀,紧张而激烈,不弱于前两个乐章的气势,恢宏的影像带来的巨大视觉震撼,与乐声完美地结合在一起,这是直达心灵的冲击。

在这种偏蓝的暗沉的背景色之中,是蜕变之后的树群与残暴狂兽的激烈碰撞。

即便只是虚拟的影像,却让人感受到了一种真实的、立体的感觉,体会到了一种穿越时间的沧桑感。

蜕变之后的树人们,一开始的怯懦早已经在一次次的生死厮杀中磨掉。为了寻找一片安宁之地,他们愿意放开一搏!

从高山到草原,到盆地,到丘陵,然而,没有哪个地方是乐土,四处都是危机。

只是,在第三乐章里,已经没了第二乐章的妥协与认命般的消沉。

从胆怯,到抗争,到对战争与死亡的习惯和麻木。这途中有人离去,也有新的伙伴加入。直至,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块相对安宁的地方——极地。

极地寒冷,白雪覆盖,很多病毒和病变生物并不能适应这里的气候条件,所以,相对而言,这里算是这个生病的世界里,最后的净土。

在这里,天空没有厚厚的红褐色烟尘,在这里,能看到白日的阳光,能看到夜间许久不见的星辰,以及如梦似幻的绚丽多彩的极光。

如喧嚣之后得到的暂时平静,乐声变得平和了一些,略显轻柔的树笛与琴音的交织,令听者们紧绷的精神也随之放松下来,这是一段对平和生活的描述。

在这片极地,树人群体得到了歇息的机会,不用担心随时会蹦出来的那些长着獠牙的狂兽,一些小树人也露出了轻松的笑。虽然这里冷,但是更安全,不是吗?

奔跑的小树人在满是白雪的地面上,有些僵硬地笑跑,快要滑倒时,被一只树枝虬结的有力臂膀捞起,放到高高的宽大的肩膀上。

画面和音律,温暖而令人陶醉。

这样的背景之下,似乎就要展开一幅稳定安宁的景象。

不过,看着影像的人明白,极地这里,应该对应的是真实历史中所描述的灭世时期中的一段。

在灭世中后期,有一个极地首脑会议,那时候还没有分为十二洲,只有各个战区,近百名来自各个战区的首脑和重要领导人汇聚极地,商讨全面战争。

这段暂时的平和不是结束,而是最后爆发的预示!

提琴拉奏变换,如狂风暴雨后幸存者们的沉思。

这个地方,虽不是绝对安全,但相比起他们所经过的地带,的确算得上安宁。可是,这个地方同样不适合他们的生长。

最重要的是,他们已经不再满足于蜗居一处了!

新世纪,在很多关于灭世时期历史的书里,都记载那场极地首脑会议的几句话,没人知道分别是谁说的,但却被传了下来。

“我们这一代就能结束的事情,何必留给下一代?既然已经走到这里,再拼一把又何妨?”

“我们这一代,都成了斗争的参与者,殉难者,但至少,我们还经历过短暂的和平年代,而那些出生在末世的人,却从未见过平静的世界。他们在血与火中诞生,但他们不应只属于战争!”

历史书中记载的灭世时期的东西,会有润色,但也不是胡乱瞎编。方召记得,确实有人说过类似的话,他自己,可能也说过。

凭什么,再不能生活在曾经留恋的故土?

凭什么,要将世界让出去?

我们已经很强了,不是吗?

影像中,一群树人站在四处都是冰雪的地面上,仰望天空。群星点缀之下变换的极地之光,仿佛一群燃烧的流动的火。

打击乐制造出来的层层递增的力度,似乎在强调某种坚定信念。

站在树群前方的那个身影,双眼中没有与狂兽厮杀时的戾气与疯狂,平静中带着些许留恋和怀恋,似乎在向一张老照片告别。

空中的极光渐渐消失,天空开始亮了起来。

前方的身影不再留恋,转身离开,背后那条支撑着整个身体的脊椎处,已有许多龟列痕迹,可能下一刻就会因伤重而倒下,大概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所承受的负荷。

队伍中,很多树人也是相同的情况,但,只要不是伤重无法行走奔跑,都加入了离开的队伍。

树群中间,一些正在陪小树人玩的身影,看到离开的队伍,将小树人从身上提下,小心放在地上,然后转身离开。

一个树人用手指轻轻抵住小树人的额头,阻止对方想要继续跟上的行为,随后起身离开,与同样往外走的另一个树人用力对了对拳,无言一笑。不再回头,因为回头可能就没勇气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小树人疑惑地看着离开的那些身影,似乎不明白。他们不是已经安全了?只要在这里,不出去就行了,外面那么危险,为什么大家还是要往外走?

往外走出的身影越来越多,加入到离开的队伍中,只留那些无法战斗的老弱树人在寒冷的极地之中。极地虽然冷,但却是这个时候,最安全的地方。

带着战斗预示的管弦组合,搭配着特定的电声乐器,再次营造出了一种紧张的氛围,用来契合那种混乱而非理性的命运。在那个谁也不希望经历的年代,必须做出残酷抉择。

从高空往下看,密密麻麻的身影组成一片不见尽头的蠕动的棕灰,在白色雪地背景下,往与极地相反的方向推进。

激越的号声响起,随着定音鼓的强悍加入,乐曲的音响强度也在快速增长。在低音提琴和管乐器低沉而有力的推动下,在紧凑的向上四度的号角声中,合唱伴着乐声层层推进,如影像中朝极地之外行走的队伍。大量扩编后的铜管组,表现出这支队伍内敛的疯狂与决绝的气势!

这支队伍,蕴藏着无限的力量与希望,仿佛要开凿出了一条更高更远的轨道。

合唱声渐渐加强,画面快速越过极地,越过高山丘陵。

耳边仿佛有一阵呼啦啦的如冬日凌冽的寒风吹过的声音,影像中一个棕灰的身影用力踏地,一蹿一冲,如闪电般来到一只狂兽面前,树枝虬结的强壮的手臂,仿佛一把磨得锋利的大斧,带着豁出去的肆无忌惮的凶暴之气,对着狂兽的胸骨喉骨击去。

耳边具有倾向性的三连音,猛烈如这爆发力极强的一击,相继向耳膜袭来。

没有了顾忌之后,那些棕灰的身影动起手来也越发肆无忌惮和疯狂,断裂的树枝,四散的木屑,与狂兽飙飞的血液混合在一起。

阵阵猛烈的风,从那些拼杀在一起的棕灰与红褐的身影之中吹过,带起地面无数掺杂着木屑与毛血的碎泥,令人隔着影像都似乎能闻到空气中那新鲜而又浓郁的血腥和木屑味。

持续的定音鼓的咆哮、狂暴的不协和音响、不规则重音的运用、繁复的音乐配器,融合了古典交响乐、新世纪音乐、圣乐唱诗、挽歌、军乐进行曲、电子乐等多种风格,气势如沉眠亿万年的火山骤然喷发,声波似乎要高高掀起一场能淹没世界的海浪!

影像中画面的主题颜色,已经渐渐从压抑的蓝,转为明耀的黄,像是太阳穿透云层的颜色,也更像是燃烧的火焰的颜色,整体画面的亮度,比乐章开始前要强两倍!并且,亮度还在增加之中!

树什么时候能发出明亮的光?

燃烧的时候。

影像在这场荡气回肠的交响声中落幕。

“MV主角:极光

种属:龙象天罗

歌曲名:《百年灭世》第三乐章——《使命》制作人:方召

制作团队:极光项目组,方召,祖文,宋秒,庞普颂,曾晃,万悦,付应天,斯特拉,章禹等。

出品公司:银翼传媒。”

……

方召关掉所有的影像音响设备,拉起窗帘,没有去看网上的评价,没有去关注下载数,而是起身站在五十楼的大落地窗前,看着窗外。

他想起了曾经几位老朋友的对话。

“什么是使命?”

“鬼知道呢,只是战着战着,突然就觉得,应该这么做罢了。”

没有经历过,没谁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人可能会变成自己厌恶的样子,也可能会变成自己崇拜的样子。

在那场持续百年的与天地、与命运抗争的时期里,一开始是为了活命,但到了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明知道自己可能看不到那个期待中的盛世,很多人还是会自愿参与那场用命去燃烧的战争。

人,才是那个黑暗时期,真正的奇迹!

方召自己,参与过极地首脑会议,但最终死于全面战争后期的一场战役中,死于第三乐章末尾描述的时期,死于灭世时的齐安战区,即,新世纪十二大洲之一延洲的中心,齐安市。

“再见,老朋友们。”

……

与此同时,与延洲相差三个小时时差的雷洲。

延洲的早上八点,相当于雷洲的中午十一点。

今天是新一年的第一天,也是雷洲娱乐圈万众期待的双话题影片之战。不过,“无线电”公司说了,他们的影片《战神》会在一月一号的十一点整上映。

这让很多人好奇了,他们很少见到这种在中午上映的情况,还有人猜测,这是不是一种变相的退让?

不过,《狙击之王》为了配合,也将时间推后,放到中午十一点整上映。

萨罗的经纪人这几天一直忙着炒话题,他不看好《战神》,但为了回本,所以一直在同团队一起炒话题,将话题炒热了,看的人才多,看的人多了,他们才能回本。

眼看着时间到十一点,他能做的也都做完了,能不能回本,只能听天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