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荷慌忙打断秦掌柜的话,他实在想象不出,如今现在他再舔着脸去书院,谢先生还会不会理会他。
秦掌柜阴沉着脸,擡脚,重重碾在蔺荷的脊背上,狠狠用力,声音也冷得如同淬了冰,“蔺公子,你如今的价值也就剩下这个了,如果你不能把谢先生弄来给我,那你准备怎么还我的钱!你是想断手断脚,还是直接想送了自己的命?我告诉你,就算你想死,只要我不让你死,你都休想。”
脊背被那么重的力道碾着,痛得蔺荷冷汗直冒,脸色也越发的寡白。
他跟落水狗一样趴在地上,连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一步错,步步错,如果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当初,他如何都不会走进赌坊半步的!
可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你……你想我怎么做?谢先生他,他不会再相信我的……”
秦掌柜一把钳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下颌骨都给碾碎了,但脸上却挂着笑,莫名地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蔺公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三日后的乞巧节,你想办法把谢先生约出来。约在望月楼,剩下的就不用你cao心了。”
蔺荷身体颤了颤,咬着牙低声道:“我……我若是将谢先生约出来,就能……就能抵消那些钱吗?”
“呵,若是我能得手,抵了你那笔钱也无妨。但若是你事情办得不好……那到时候,蔺公子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秦掌柜一脚将人踢开,掏出一块干净的绢帕擦了擦手,随意地扔在地上,擡脚便走了出去。
蔺荷依旧趴在地上,脸色煞白,身上的衣裳都被冷汗打湿了。
他看着秦掌柜身影消失的方向,眼底露出一丝浓得压不住的阴狠,手也紧攥成拳,极力压制着心底那滔天的怒意。
就这么趴了好一会,他才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往外走了出去。
……
下午的课和往常差不多,谢冉羽拿着书进去的时候,便有几个学生殷勤地围了上来。
有问跟课有关的问题的,也有讨巧询问谢冉羽有没有去庙会,一说到庙会,大家都叽叽喳喳的,显得异常的热闹。
宿宸骞在最后面寻了个角落的位置,一只手支着下巴,丹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谢冉羽。
在看到有个学生伸手去抓谢冉羽的手时,他瞳眸微微一缩,眸底瞬间涌上了一丝暗色,眉心也添上了一丝阴霾。
视线落在那学生的手上,仿佛要将他的手烧出一个窟窿来。
恰好这时候谢冉羽忽然擡头,一下就撞进了那双暗沉得不加掩饰的丹凤眼里,他心头猛地一跳,直接避开了学生的手。
这明明是个下意识的举动,宿宸骞看了,却蓦地笑了出来。
丹凤眼里的阴霾,像是一下被风吹散了。
他看着谢冉羽,张了张嘴,无声道:“小先生,真乖。”
谢冉羽很想翻个白眼,但当着学生的面,自然不好这么做,便直接转开了视线,不看宿宸骞了。
他随口回答了几个问题,便开始讲课了。
底下的学生都挺喜欢他,乖乖在椅子上坐好,一个个端正得跟什么似的,看得宿宸骞勾唇轻嗤了一声。
他的小先生,一直都很讨人喜欢,他在这盯着,都有那么多人想贴上去,若是不盯着,只怕是……
想到这,眸中刚刚散去的墨色又再次聚拢起来。
“啧,好想把小先生关起来,谁都看不见就好了。”
极低极低的声音,呢喃一般从口中溢出,除了宿宸骞自己,没人能听到。
但他怎么也不会料到,某个小系统其实一直有盯着他,还把这话,原封不动地在谢冉羽识海里放了一遍。
谢冉羽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强忍着没去瞪宿宸骞,【他不止疯了,还变态吧。】
好端端看他上课,怎么莫名其妙说什么要把他关起来,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0018瞅瞅被骂变态的那一位,又瞅瞅自家宿主,【宿主,这个世界的元帅很不一样……】
谢冉羽点头:【确实,以前没想过元帅的分身会是这个样子的。0018,你说会不会是他在皇宫长大,又是那么个处境,还发生过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才导致了他这个性格?】
两年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虽然外面都在传太子殿下是个暴戾、喜怒无常的疯子,一开始他其实是不信的。
在他眼中,宿宸骞,那可是阎律元帅的分身,哪怕没了记忆,也不可能改变太多了。
直到他做了宿呈骞的先生,近距离接触宿呈骞,还在东宫亲眼见证过一些事,那时候整个三观都一下子被颠覆了。对宿呈骞,甚至升起了某种本能的恐惧,跑路的时候,他都想干脆直接放弃这个世界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