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会以为你天下无敌了,不过马上发现并非如此。”
“变化系的超位魔法师岂是那么好杀的。”雷恩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不该和埃林较真。
“既然太阳之手已经‘死’了,那我老师呢?”埃林随即又问道。
“去和卡塔林的法师解释了。”雷恩说着迈开步伐往回走去,埃林也从一旁跟上。“不管怎么说,他毕竟等同于奥秘之塔的代言人。太阳之手是秘塔的成员,这在法师之中是常识,现在他动手毁掉了一个国家的法师总部,佩莱尔当然要有交代。”
“斯提罗的法师也真够憋屈的。”埃林随即取笑,“他们没有自己的超位魔法师,受人欺负了还得依赖国家的名义来抱怨。如果这是在极光岛,恐怕‘烈焰之心’发现后反手就是一个比人大的火球丢过去了。”
“斯提罗的确没有超位魔法师,但有两名超位骑士,一样是威慑。其中之一‘薄雾之剑’法洛斯加特现在大概就在南斯提罗的皇宫盯着这边看,不过因为有佯装进攻斯提罗法师协会,实则分开注意后刺杀皇室的可能,所以他也不敢离开。”雷恩侧头看了一眼埃林,“除了法蒙似乎有一位超位魔法师曾经显露痕迹以外,艾尔芙拉所有的超位魔法师都在秘塔。”
“有超位的剑士和法师对手的记录么?”
“圣战后很少。抵达这个层次后对于国家而言更多只是一种力量象征,毕竟超位非凡者背后的势力并不能承受战斗的后果。但唯一的五次战斗只有一次是以骑士胜利告终。”
“也是。魔法师一旦决定动手就必然力求丝毫无错,在有准备的法师面前超位骑士也一样无能为力,只能束手待毙。”埃林连连点头,但实际上这话是佩莱尔告诉他的。他随即又问:“那你说的那唯一一次骑士胜利是什么情况?”
“你不是知道么?就在几分钟之前。”雷恩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说道。
埃林不由得眼角一跳,他没想到雷恩也会开这样的玩笑,虽然这玩笑好像是基于一个事实。他伸手就想在雷恩身上打一下,但想到这名虽然喜欢讽刺别人但自己却总是小心眼的骑士可能生气,又收回了手。
“你明天就要走了?”
沉默片刻后,埃林低声问道。
“嗯。原本或许还能拖延一天,但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允许。”雷恩略微点头,“卡塔林出现这样的事,费伦诺的主教估计也会要求立刻出发。”
“你本来还考虑过拖延?为什么?”埃林一转眼睛,明知故问。
雷恩又朝着埃林斜睨一眼,边摇头边叹气,显然觉得埃林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幼稚。
“我可以完成承诺,回去继续陪你,也可以现在就回到教堂去做准备。你觉得哪个比较好?”
“第一个。”埃林抢答。
“那就闭嘴。”雷恩哼了一声。
又一次缩进温热舒适的羊毛被褥里,埃林总觉得之前发生的那短暂却又震撼的插曲是他刚刚做的一个梦。他侧过身,望向一旁依然坐着的雷恩。
黑发骑士侧目望着月光,眼瞳平静,其中的黑暗却又像是深渊一般层层加深,不知心中在思索什么。片刻,他察觉了埃林的视线,转头看了过来。
“你不睡么?”
“一会再睡。我需要一点时间理清这件事的逻辑。”雷恩语气平和地答道,“你先休息吧。”
“我想和你一起睡着。”埃林半张脸压在枕上,发音不清地说道。
“这有什么意义么?”雷恩胸口略微起伏,浅哼了一声,摇了摇头。
“没什么意义。世界上有事情有意义么?”
“你困得迷糊了。”
“我没有。”
一阵短暂的沉默,两人都没有说话。埃林思绪逐渐滞缓,他的确困了。喜欢的人、看重的人,又是依靠的人此时就安稳沉默地待在身边,夜色漆黑沉落,带来无比安全、舒适、温柔的感受。这仿佛是一个梦。他的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但心中又有种莫名的情感,不愿意挪开目光。
“希望提斯妮丝没事。特拉尔想要那只拟态怪做什么?变成谁么?”他迷迷糊糊地问道。
“不清楚。但她会没事的。”雷恩低沉答道。
“他如果变成我,你可别认错了……”
“没人会变成你这么个小角色的。”
“那最好了。”埃林的声音越来越轻,直至完全无法听见。
雷恩沉寂下来,望着埃林许久,最终伸手将被角向上提了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