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的惊吓更甚了:“不,我不想死……你们不要杀我,不要拿我做法术实验……”
直到几分钟后,埃林才费劲地让罗德相信他们确实没有恶意。在埃林确切表明会在治好罗德和约莉后离开后,罗德才愿意带着他们去见约莉。基德巴尔夫人返回时,罗德已经带着埃林和雷恩离开了这处缺乏打理的宅邸,大厅空无一人。
鲁茵的石板路上,罗德带头、埃林和雷恩并排跟着,穿过一道道石制的建筑。怪病泛滥之下大多数人都躲在家中,商店也纷纷关门,街道显得空空荡荡。三人一路拐进一座废弃房屋一旁的小巷,随后从一扇看似上锁,实际能连着锁一起打开的门进入了这座昏暗的老屋。
废屋中空空荡荡,地面散落着木板与草絮,旁边堆叠着一些显然最近有人使用过的干净器具。
罗德环顾了一周,开始朝着寂静的屋内出声低喊:“约莉,你在哪?出来吧,这两个人是朋友。”
然而他没有得到回应。
男孩略有些受挫地回过头:“我想她也许是出去了……”
“她躲在那边的稻草堆里。”雷恩双手错在胸口,只是略微擡了擡手指示意。他所指的是一片堆在墙边的干草垛,鼓鼓囊囊,甚至在微微颤抖。
“我们没有恶意。”埃林又说了一遍此前说过无数次的这句话。
半晌,既是被迫又是无奈地,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孩揭开盖在头顶的干草,从草堆里爬了出来、走到罗德面前。
“约莉,我喊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出来?”
“因为我不傻。”小女孩用一种愤怒的目光盯着罗德,她显然是在怪罪他将两个陌生人带到自己的秘密住所来。她眨了眨眼,恼怒地说:“现在好了,我们都会被抓去当奴隶。”
她的目光里流露出与外表毫不相符的冷漠和老成,即便是此时也带着戒备地盯着埃林和雷恩、站在距离罗德几米距离的地方。黑绿色的苔藓蔓延了她的半个身子,面颊上也已经生长出一小片。罗德被他看得面颊发烫,羞愧地低下头。
埃林拍了拍手引起注意:“我们和罗德达成了一个协议,他带我们到鲁茵,我就治疗你们的怪病。”
“骗子。”约莉呲着牙说道,“怪病没得治。”
“约莉,是真的,你看我的脸上不是已经没有兽毛了吗?”
“谁知道还会不会再长出来。”
雷恩低沉地插话问道:“你一个人?”
“怎么了,在考虑风险?”约莉努着嘴问道,“是,我一个人,哪怕死在这也没人知道的。现在你们可以展现本来面目了吧?”
“即便我们是奴隶贩子,也不会抓你。已经患了人苔病的奴隶即便不要钱也没有人想要。”雷恩冷眼说道,“一昧质疑别人的好意只会让你错失唯一的机会。”
小女孩的目光些微动摇,盯着两人打量片刻后才深吸一口气:“反正我们只是小孩子,要反抗也没力气。既然你们坚持自己是好意,那就赶快开始吧,然后放我们走,行吗?”
她一转头,走到一边端出了两张小矮凳,外形不一,显然是从外面捡来的。约莉将凳子有模有样地摆在埃林和雷恩面前:“这是鄙舍仅有的座椅,请坐吧。”
雷恩看了一眼那显然与自己身材不符的小木凳,两步走到了一旁的柱子下随意一靠:“我站着就好。”
“你和罗德坐下就行了。不过,开始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
埃林转过头,看向废屋一侧角落中一块格外深沉的阴影:“索利斯舅舅……您没必要也玩捉迷藏吧。”
那道影子从墙面脱落了下来,凝聚成一道高瘦的人影。
这回约莉才是真正吓到了。埃林和雷恩再怎样也是从外面来的人,这道从一开始就在屋内的影子她却从来没注意过,怎么会变成人?
那是个深沉的男人,披着黑色的长袍、穿着带有装饰的贵族轻甲,腰间佩剑、剑尾上镶着乌鸦与荆棘的纹章。
“我不想打扰你的治疗。”索利斯一脸严肃地撒了个毫无可信度的谎,“况且你们来到我的城市,理应先来拜访我才对。正是因为你们没有这么做,我才只好自己过来检查情况。”
“在这之后就去。”埃林摇摇头。
在两人交谈间认出这道披着黑色披风与轻甲,面色阴沉的男人身份的罗德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你是……您,您是,‘夜林公爵’……”
他说不出话,只能咕咚咽了口唾沫。
“不必行礼了。虽然我看你也没有想到要保持一些礼节。”索利斯淡淡瞥了罗德一眼,又很快重新看向埃林:“好了,埃林,如果你不介意,应该可以让我看看你是如何治疗人苔病人的吧。说实话鲁茵的法师和圣职也在研究最近越来越严重的怪病,但都进展寥寥,即便能让罹病者康复,怪病不久后也会再次复发。我也有些好奇你会怎么做。”
“我马上开始。”埃林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