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夫子？”冷启航也发现了黄奋进的不对劲。

黄奋进平时开会，虽说不怎么吭声，但好歹能跟得上节奏。

该点头时点头，该记录时记录。

今儿个可倒好，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拽走了魂儿，从头到尾没翻过一页，就那么停在扉页上，手指压着书角，纹丝不动。

“哦？”黄奋进这才如梦初醒，回过神来，声音还有点发飘。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抚了抚书页，那力度轻得怕把纸摸薄了似的。

黄奋进再抬起头时，脸上难得带了点活泛劲儿。

那表情，一半是激动得想要起来蹦哒，一半则是敬畏得大气不敢喘。

复杂得很呐！

“老山长，山长，不好意思，我刚刚走神了。”

黄奋进顿了顿，眼睛又瞟了眼那本书，紧接着问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了的话。

“山长，这本书多少银钱一本？”

黄奋进这话一出，满屋子更静了。

王广庆的脸，“唰”地一下，比刚才更白了。

你倒是先表个态啊？

询问价钱是什么操作？

这是要强抢的节奏吗？

黄奋进的语气忽然急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还要多。

“我要买上几本，不，买十本！”

在他看来，家中子弟就算没那么多，单纯放到书房里供着，也是极好的。

这等品相，这等来历，摆在书架上都是镇宅之宝。

用来看的是书，用来供的，那是传家宝。

冷启航听了黄奋进的话，一时之间竟然是哭笑不得。

他在问他们有什么意见，黄奋进倒是好，直接跳到购书环节了。

中间那些讨论、争论、站队，他来个百米跨栏，直接全跳过去了。

这什么操作？

一步到位？

这哪是走神，这分明是抄了近道。

他是该高兴呐，还是高兴？

想想还是高兴吧。

这人和人啊，当真就不同。

同样是凌安书院的夫子，同样在一个会议室里开会，面对同一本书。

有的人看不上，视为垃圾，翻两页就扔到一边，恨不得用来垫桌脚都嫌弃。

有的人则视若珍宝，恨不得买回去供起来。

慧眼识珠的，有眼不识金镶玉的，全凑一桌上了。

冷启航在心里暗暗感叹。

真应了那句老话，猪八戒吃人参果，各有各的嚼头。

“你们手中的那本，就权当是我送你们的。”

冷启航极其爽快地大手一挥，颇有几分散财童子的豪气。

“再要，就得自己掏钱购买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也得等到学子们购买完毕，有多余的，你们才能买。”

“夫子不跟学生抢，这个道理不用我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