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草原人的吃法,羊肉不必全熟,带着血才够味,配上一大海碗烈酒,就是待客的最高礼遇。
“好!”铁勒古大喝一声,眼中满是赞赏,“游单于爽快,够猛,带血的羊肉配烈酒,这才是咱们草原汉子该有的样子。”
他就瞧不上中原人那套做派,文绉绉的,说话含沙射影推三阻四,放个屁都挤巴挤巴不痛快,一碗酒能从开席抿到散席。
上回有个东陵商人来他们铁勒谈生意,一碗马奶酒抿了大半个时辰,看得他差点把手里的羊骨头砸过去。
还是他们草原人喝酒痛快,大碗倒、仰脖灌、亮了碗底接着割肉,这才对脾气。
铁勒古也不再多言,端起自己那碗酒仰脖就灌,咕咚咕咚一口气见了底。
酒液顺着嗓子眼滚下去,他用手背蹭了蹭嘴角的酒渍,再次哈哈大笑起来:“游单于能吃这等血肉,是条汉子。”
铁勒古说着又抄起弯刀,从烤羊上削下一片滋滋冒油的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油光。
“只是没想到,今年是游单于亲自带队来,”铁勒古放下刀,话头一转,语气听着漫不经心,“往年都是你们部落的长老押车来换兵器,今年怎么劳动游单于大驾了?”
铁勒古嘴上问得随意,心里的算盘已经噼里啪啦扒拉开了。
西丽游刚在东陵边关被讹了六百匹战马,元气大伤,按说该窝在部落里舔伤口才对。
如今不但亲自跑这一趟,还把祚祸的西丽魃也给带来了,恐怕不单单是为了押送皮毛羊肉。
黄鼠狼给鸡拜年,这老小子怕不是有事相求,吧?
西丽游当然也听出了铁勒古话中有话,这老狐狸嘴上问的是“怎么亲自来了”,实际上是在探他西丽部落的底。
刚被东陵讹走六百匹战马,元气伤没伤到筋骨,还能不能按时供应战马,这些才是铁勒古真正想知道的。
西丽游不动声色又啃了一口带血羊肉,微微一笑道:“咱们两大部落,以物易物数十年,关系良好,互通有无,更何况咱们还有姻亲关系,怎么也得亲自走上一趟。”
西丽游说完,看了看铁勒青和西丽颖。
这话接得滴水不漏,既没提那六百匹马的茬,又拿姻亲当挡箭牌,顺便还捧了铁勒古一把。
铁勒古面上笑呵呵地点头,心里暗骂一句老滑头,竟然拿儿女亲事堵他的嘴。
铁勒青只顾着低头喝酒,手里的大海碗端起来又放下,眼神飘忽,似是有什心事并没有听到西丽游的话。
西丽游暗自皱了皱眉,这小子在西丽部落泡了小半个月,可不是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西丽颖虽然红了脸蛋,还是大大方方地看了铁勒青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今天的铁勒青确实不太对劲,从她进门到现在,统共就说了两句话,连平日里那个嬉皮笑脸往她跟前凑的劲头,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