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有苦衷,未必不能给她一条出路。
她紫宝儿又不是那种铁石心肠不近人情之人。
当然,前提是别动梧桐村的一人一物一草一木,这条线踩不得。
否则,嘿嘿,他们可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滴,但是一定会记得自己是怎么没滴。
……
安南府,严家。
佟婳在凉亭里又杵了近半个时辰,视线像粘在了巷子口,拔都拔不下来。
那条巷子她看过不知多少遍了,哪块青石板有道裂缝,哪堵墙上长了苔藓,哪家的檐角风铃响了几声,闭着眼都能数出来。
夕阳早沉到屋檐底下去了,凉亭的风越刮越猛,吹得她的斗篷都翻卷起来,可她就是舍不得挪开眼。
“夫人,咱回吧。”佟嬷嬷已经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劝说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心疼,“老爷回来,自会着人通知夫人,您在这儿站着也是白挨冻,不如回屋暖和暖和,慢慢等。”
佟嬷嬷虽然嘴上尽责地劝说着,其实心里边也没指望佟婳能听进去。
这些天哪回不是“再等等”,一等就是大半个时辰,比站岗的哨兵还要来得尽职。
她有时候真想变成一匹马,替夫人跑到官道上瞅瞅,老爷到底走到哪儿了,省得夫人天天在这儿当望夫石。
“嗯,”佟婳点了点头,“回吧。”
她收回目光,转过身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轻轻拍了拍被风吹得冰凉的脸颊。
佟嬷嬷当下惊喜万分,夫人今天竟主动说“回”了,当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赶紧上前搀住佟婳,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夫人,老奴让厨房炖了碗燕窝粥,您多少吃点,炖了大半个时辰,放了冰糖,您以前最爱喝的。”
一边说,一边扶着佟婳,一步步走下凉亭的台阶,心里直念佛。
前几天那是站到天黑都不肯走,非得她连哄带劝半拖半拽才挪得动,今天能主动开口说回去,简直是破天荒的大进步。
“嗯。”佟婳依旧没精打采地点了点头,像一具行尸走肉,什么都跟她没关系似的。
她由着佟嬷嬷搀着往回走,脚下步子又轻又慢,跟踩在棉花上一样。
燕窝粥也好,莲子粥也罢,对她来说全是一个味儿,没滋没味。
风儿不在身边,吃什么都是嚼蜡。
佟嬷嬷偷瞄了她一眼,心里叹了口气,夫人的魂怕是跟着小少爷一块儿飞到北地去了。
佟婳刚迈下凉亭的台阶,忽然又停住了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巷口。
巷口依旧是空空荡荡的,只有北风卷着几片枯叶在地上打着旋儿,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回头,继续往屋里走。
佟嬷嬷在旁边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酸得跟泡了醋似的,老爷再不回来,夫人怕真要瘦成纸片了。
主仆二人正往回走,忽然听到外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得石板路咚咚响,像是有人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