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这双腿是捡回来的,多练练说不定比原来还好使,以前只能坐在窗台上看别人跑,如今能自己迈腿了,还不得多跑跑。
赵宏一听这话,眼里的嫌弃立马换成了敬佩。
这小子看着跟豆芽菜似的,骨子里倒有股不服输的劲,像他们北地的汉子。
马车缓缓驶出紫家大宅院门口,小四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正好看见紫宝儿站在宝阁二楼的回廊上,手里还拿着什么。
他拼命挥着手,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小姑姑,我们很快还会回来哒。”
话音刚落,小小的马车窗户上呼啦挤满了小脑袋瓜子,小五、赵晨曦、严旭风,连平时最稳重的赵立智都凑过来露了半张脸。
紫宝儿端着羊奶的手顿了顿,看着那辆马车在水泥路上渐行渐远,车厢里皮小子们的叽叽喳喳声,被北风刮得零零碎碎。
……
安南府,严家。
佟婳总算是听清了严铁木的话。
她转身急切地从佟嬷嬷手中夺过信笺,信封上那熟悉的四个大字“阿娘亲启”,顿时又让她泪如雨下。
没错,是风儿的笔迹,横平竖直,工工整整,跟她每天在书房里看到的练字纸上一模一样。
风儿以前总说自己的字不够好看,让她别盯着看,她每次都笑着说好看,然后偷偷把那些练字纸一张张收起来,放到她的屋子里。
这封信上的字比以前的更好看,力道更足了……
佟嬷嬷趁这工夫把佟婳搀进了屋,外头那么大的风,又哭又喊的,身子骨哪受得了?
夫人本来就单薄,再灌一肚子冷风,回头又该肚子疼了。
她把佟婳按在椅子上,又给她备了一杯热茶,这才退到一旁。
佟婳手忙脚乱地展开信纸,儿子的笔迹跃然眼前。
信纸上还沾着一点墨渍,大概是写到一半笔没墨了,又蘸了一次。
她看到那团墨渍,忍不住笑了一下,风儿从小就这样,写几个字就要蘸一次墨,蘸完了还要在砚台边上刮两下,每次刮得砚台嘎嘎响。
她深吸一口气,把信纸凑近了烛光,一字一字往下读。
严铁木在旁边屏着呼吸不敢出声,心想这封信他一路揣在怀里都没敢偷看,也不知道儿子到底写了些什么。
佟婳读到第一行眼泪就又下来了。
“阿娘,见字如晤。风儿现在一切安好,阿娘勿念。”
“阿娘能看到这封信,说明阿爹已经到家了,还请阿娘不要责怪阿爹。”
“风儿拜了徐夫子为师,徐夫子徐冀琛就是五年前大伯去京都给风儿求的夫子。”
“风儿自愿留在北地,跟随徐夫子……”
“风儿还给阿娘和姐姐、堂兄堂姐以及侄子侄女们都买了礼物……”
严旭风毫不客气地把买礼物的功劳,全给安在了自己头上。
反正阿爹掏银子归掏银子,主意可全是他出的,他把这份功劳据为己有也不算什么吧。
尤其是给阿娘的那份,都是从紫宝儿那儿磨来的核桃酥和各类花茶,全是阿娘喜欢的。
他记得阿娘最爱喝桂花茶,每年秋天都要亲手晒一些,这次他特地挑了一罐桂花茶,还有玫瑰花茶,茉莉花茶,反正就是各种花茶。
够他娘喝上一段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