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它终于在佟婳的梦里开出了花。
而在千里之外的梧桐村,严旭风也睡得正香。
他不知道阿娘做了这样一个梦,可他嘴角挂着一丝笑,大概也梦到了同样的画面……
一个少年郎迎着阳光,风一般跑向他的阿娘。
……
京都,御书房。
炭盆里的火烧得有点旺,东陵褚燥得慌。
他把手里的炭笔搁下,笔杆上已经捏出了一层薄汗。
也不记得是第几次看向屋角的滴漏了,申时三刻,离宫门落钥还有不到两个时辰。
案上那摞折子还堆得跟小山似的,他翻了两本又合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心里头那根弦一直绷着。
东陵褚揉了揉眉心,抬头看向屋外,轻声唤道:“老丁?”
丁公公应声上前,腰弯得恰到好处:“陛下。”
“还没消息吗?”东陵褚问得随意,好像只是随口一提。
“回陛下,还没有。”
丁公公的声音稳得一匹,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太阳还没落山呐,陛下您这已经问了有七回还是九回来着?
就连他这猪脑子都记得清清楚楚,他就不信陛下已经不记得。
每次问完,还假装不在意地低头继续批折子,批不到半盏茶时间,又抬头喊他。
“快一个月了吧?”东陵褚低声喃喃着,“就是头老牛,也该溜达回来了吧?”
他本想说“乌龟”来着,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改成了“老牛”。
毕竟老牛跑得比乌龟快多了,虽然说乌龟更解气些。
丁公公:……
他垂下脑袋,心里却是笑得直抽抽。
陛下您有本事,当着皇后娘娘的面说这话,可别光会在老奴跟前逞威风。
竟然还有胆子把皇后娘娘比作“乌龟”?
上回,皇后娘娘来信说,还要在边关多待些时日,您看完信在御书房里踱了好几个来回,最后憋出一句“老丁,你说皇后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
他可是全记着呐,一个字都不差全记着呐。
丁公公尽管心里这么想,嘴上还是不大走心地劝说着。
“陛下,一个月还差几天呐,当初娘娘北上的时候,可是整整走了四十多天,这会儿还没到一个月,您就急了。”
“咱再等等,再等几天,娘娘肯定就回来了。”
丁公公说完,还不忘偷偷瞥了一眼,发现东陵褚正用手指在龙案上画圈圈,一圈又一圈,画得可认真了。
东陵褚一噎。
还要再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
北地眼看着就要大雪封路了,难不成还要他等到来年开春?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