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周老婆子笑呵呵地应了一声,手里的针在头发上蹭了蹭,又把线头往针眼里抿了抿,抬眼打量着跟前这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儿呀?”
她心里头暗暗咂摸,这丫头长得可真俊,眉眼周正,身条也顺当,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看着就招人疼。
难怪阿呆那小子为了她连命都不要,换了她是男子,看见这般模样的姑娘,怕也走不动道儿。
古莲羞涩地笑了笑,在旁边的石头上挨着边儿坐下,把竹篮搁在膝头,双手轻轻搭在篮沿上。
“我做了些糕点,阿呆又不大爱吃甜的,一个人也吃不完,就拿过来给婶子嫂子们尝尝。”
她边说边掀开蓝布巾,从竹篮里端出一个盘子来,上面码着几朵炸梅花形状的糕点。
金黄酥脆,油光锃亮,撒了细细一层白芝麻,花瓣层层叠叠,连花蕊都捏得有模有样,一股甜润的油香随着热气往四下里散开。
光是这卖相,就足够勾人了。
李月季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于杏花也悄悄吸了吸鼻子。
周老婆子把针别在衣襟上,探着脖子瞅了一眼,笑道:“哎哟,这手艺可真不赖,看着比镇上点心铺子卖的还像样。”
看来,这姑娘不但人长得俏,手也巧得很,阿呆那小子倒是有福气了。
“我们都吃过早食了,”许乐嘴上推辞着,手里的针线活儿也没停下,扎了一针又扯出线来,头也不抬地道,“留着你们小两口慢慢吃吧。”
这话倒不是客气。
现如今的梧桐村,家家户户都不缺那口吃食了。
虽说谈不上顿顿大鱼大肉,却也再不是从前那般,见了吃食就两眼冒绿光的日子。
谁家也不差这一口,犯不着从人家小两口嘴里抢食。
许乐想到这里,手上顿了顿,心里头忽然泛起一阵感慨。
这才多久啊,好像也就一两年的光景,梧桐村就从吃了上顿愁下顿的苦日子里,熬过来了。
是真的熬出头了。
以前冬天一到,大雪封门,灶台上除了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什么都没有,大人小孩儿饿得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
如今粮缸是满的,地窖里的番薯土豆南瓜堆得快冒了尖,紫家大棚里的菜蔬一年四季不断,她们这些村里人也跟着沾了不少光。
这日子好得,都有点不真实了。
有时候,她半夜醒过来,躺在暖烘烘的被窝里,愣半天神,总觉得之前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像是上辈子的事。
很遥远了。
“家里留着呐,”古莲把盘子又往许乐几人面前推了推,语气依旧是温温柔柔的,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恳切,“我和阿呆初来乍到,好多事都不大明白,往后还得仰仗各位婶子、嫂子多多提点呐。”
“这点心是我自个儿瞎琢磨着做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大家尝尝,也好给我指点指点。”
一番话说得既谦虚又诚恳,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不自轻,也不显摆,倒像是真心实意来讨教的。
就连袁冬这个平日里惯会挑刺的,听了也不由得多看了古莲两眼,心里暗暗嘀咕,这丫头,倒是个会说话的。
几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年纪最大的周老婆子拍了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