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宝儿和安冬主仆俩一唱一和,已经把东陵褚的后宫给规划成了粮食和瓜果种植基地。
紫宝儿还福至心灵地拿起炭笔,在名单上画起圈圈来,像个小神婆似的嘴里不停叨叨着。
如果把御花园改成御菜园,这些人正好就是现成的劳动力,嘿嘿,还是免费的劳动力。
嗯,就这么办,物尽其能,人也要尽其用。
安冬也在旁边适时补充:“翻地可是体力活,得挑那些个年轻力壮的。”
紫宝儿满意地点头,笔下圈得更快了。
而千里之外站在冷宫窗前满腔愤怒的宋玉月,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她拼了命要抢的那个位子、在乎的东西,在一个三岁奶娃娃眼里,还不如一筐粮食一垄瓜果来得实在。
……
冷宫。
宋玉月不知站了多久,窗外忽有细碎脚步声响起,夹杂着压低的说话声,顺着破窗缝隙断断续续飘进屋内。
她悚然一惊,背脊瞬间绷紧。
她险些忘了,昔日侍奉她的几个宫女,当初也一并被发落到了冷宫之中。
只不过是她们得了掌事太监的允许,尚可在这破败院落之间自由走动,唯有她宋玉月……
无诏,不得出。
“你说的都是真的?”窗外响起窸窸窣窣的说话声,一个小宫女刻意压低了嗓音,可语气里那份按捺不住的兴奋,却几乎要溢出来。
“真的把牡丹园全数毁掉,栽上了皇后娘娘带回来的雪松?”
宫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片牡丹园可是宋玉月的心头肉,当年她仗着陛下宠爱,在园里设宴赏花,那是妥妥滴挑衅,完全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啊。
如今人在冷宫关着,牡丹也连根拔了,真是风水轮流转,报应不爽。
“千真万确,我亲眼瞧见的,在御花园东南角,那雪松这个季节还郁郁葱葱的,可精神了。”
说话的小宫女刚从御花园那边回来,手上还沾着给雪松浇水的泥点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急于分享的热切。
她亲眼看见陛下站在雪松旁,亲手给其中一棵浇水。
待陛下离开之后,她也上前浇了水。
“陛下还夸有风骨呐。”小宫女见她不大相信,又补充了一句。
“不是在牡丹园吗?怎地又是东南角?”另一个宫女皱了皱眉,提出质疑。
陛下为了讨好皇后娘娘,特地把牡丹园腾出来,这面子给得够大了,皇后娘娘居然还不领情,这谱摆得是不是有些大了?
嗯,就应该这么做,她太崇拜皇后娘娘了。
“嗨,别提了,”先前那个宫女撇着嘴巴说道,“皇后娘娘压根就没看上牡丹园那地儿……”
据说,皇后娘娘还暗戳戳地嫌弃那地儿晦气。
她当时在旁边听见这话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宋玉月当宝贝的东西,在皇后娘娘眼里连种树的资格都没有。
这不是打脸,这是连脸都不屑打。
“以前没觉得,自打皇后娘娘回宫,陛下的脾气也是一日好过一日。”
皇后娘娘不在的时候,陛下动不动就摔东西骂人,整个承乾殿都跟着提心吊胆。
如今皇后娘娘回来了,陛下不但不摔东西了,还学会了给树浇水,连走路都带风。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那可不,这几个月谁不是提着心吊着胆……”另一个宫女说着,身子轻轻哆嗦了一下,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不大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