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潮恨江余,顾知潮也爱江余,顾知潮想要把江余拴得死死的,但是顾知潮拿江余一点办法都没有。
“跟我走。”见江余不说话,顾知潮就对他下命令,“跟我回家,江余。”
可是江余不仅不想说话,连动都不想动。
他不想走,虽然也不知道能去哪里,但是他真的不想跟顾知潮回去了。
所以他用很微弱的声音告诉顾知潮:“我不回去了,你说过,我走了,就不让我回去了。”
江余像个闹别扭的孩子,但顾知潮知道并不像表面这么简单。
江余不是在和他闹别扭,而是在和自己闹别扭。
从他查清楚江余和祁然、简尚辰之间的联系之后,从他从郑渺那里得知祁然的意义之后,他就料到了,如果放江余出来,结果一定是这样。
可是他拿江余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没有办法穿越到过去,从祁然手里把江余夺过来。
江余的过去属于祁然,而祁然朝着江余开了一枪,江余的过去就崩塌了。
顾知潮很清楚,江余不想跟他走,不是因为不接受他,而是不能接受自己了。
江余不再认可自己存在的意义。
“……可是我后悔了,我们回家吧。”
终于,顾知潮还是放软了态度。
他要把人哄回去,然后一点点拼好,拼成一个属于他的江余,一个只属于他的江余。
江余听到顾知潮难得的,略显油腻的情话,忍不住擡起头来。
“江余,带我回家吧。”顾知潮换了一种说法。
当顾知潮刻意地把自己放在弱势的地位时,江余的伪装又开始一点点崩塌。
他知道顾知潮为什么这么说,正因为他知道,所以他才难过。
他不能遏制地扑向了顾知潮,咬住了顾知潮的肩膀。
顾知潮其实在说:我是需要你的。
并不那么急于向江余表达爱,顾知潮只是平静地抚过江余的头发,描过他的眉眼。
他揉了揉江余的耳垂,“有点饿了,要给我做饭吗?冰箱里有里脊肉,小五说快过年了,早些买会便宜,给我送过来的。”
“什刹海最近上冻了,要去滑冰吗?你上次看了安小鸟冰嬉的那场戏,不是说要学花滑然后给我表演吗?”
“天气凉了,下次带个围巾吧,我去公司的时候看到一个女员工在给男朋友打毛衣,你可以找她学学。”
顾知潮语速不快,只是一件事一件事地说着。
他很少有温柔的神色,现在也没有,他只是颦着眉,显出一分无奈来。
就好像是惹老婆生气回娘家了,现在来好声好气地求和。
然而他的“老婆”脾气并不好,他也不会说什么情话和誓言,只是有些无措地说着,儿子的数学笔记本找不到了,家里的耗油好像用光了,冰箱里牛奶要过期了。
当顾知潮说到“你双十二买的一箱避孕.套到了”的时候,江余终于笑了。
什么玩意儿啊?
他哪里有买那种东西,还买一箱?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笑着笑着,江余就觉得眼眶有些酸。
江余闭上眼睛,不想再哭了,大男人哭个什么。
顾知潮也适时把人抱住了,敞开羽绒服把江余包裹进怀里,长舒了一口气。
“……我们回家吧。”
忽然,江余蹭了蹭顾知潮的胸口,闻着他的味道,呢喃着说。
他的心不会在一刹那化开,他也不可能在一瞬间与过去和解。
但如果顾知潮需要他的话,如果他的存在暂时还是有意义的话,他愿意姑且把自己寄放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