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挣扎了一番,慕白涧故作无谓道:“不了,天色已晚,还是明日再来吧。”
容熙微微颔首,“那前辈可要我我的别苑暂且落脚,歇息一晚?”
慕白涧抿了抿唇,“也行。”
容熙心中悬着的石头稍稍落下了些。
有慕白涧在,纵使今夜不安宁,他也不惧什么了。
几乎是容熙他们前脚刚踏上帝都的地界,后脚东宫的探子就将宴清的死讯带了回来。
彼时,当郡王府发现里里外外都寻不到宴清这个新郎官人影的时候,卫澜霆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第一时间就派手下人去追容熙的下落,毕竟能让宴清在大喜之日不见人影的,除了容熙没有别人。
奈何,还是晚了一步。
宴清失踪,郡王府满堂宾客尽哗然,关键时刻是卫澜霆出面招呼打发了那些宾客。
而后他与江无虞就一直在郡王府陪着覃鸢等消息。
得知宴清失踪,覃鸢急得从青庐中跑了出来,也顾不得合不合规矩了。
她的夫君竟在大婚之日不知所踪,试问她怎么可能还坐得住?
覃奚此刻也醒了酒,陪着覃鸢坐在一侧。
他起初还说了不少落井下石的丧气话来着,埋怨覃鸢不听他的话非要嫁给宴清,最后搞成这副模样收场……
被卫澜霆收拾过后,老老实实地噤声坐在一旁不再开口了,与众人一同等消息。
栩摘星接到探子的消息后,身子不禁为之一晃。
神情有些恍惚,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消息,再三确认无误后,他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快速整理好情绪,栩摘星朝堂中众人走了过来。
一时间,许多道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落到了栩摘星的身上。
“如何了?”卫澜霆赶忙擡眸看向他问道。
只有坐在他旁边的江无虞能够清晰地感知到看似镇定泰然的卫澜霆,其实有多么的紧张忧虑。
江无虞擡手握了握卫澜霆的手掌,卫澜霆顺着看了过去,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指下意识地紧紧扣着桌案的棱角。
栩摘星过来,覃鸢立刻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关切地问道:“可是有王爷的消息了?”
承受着所有人期待目光的栩摘星眼神微闪,言辞也有些吞吐地说道:
“回太子爷:据探子来报,小郡王…薨了……”
“什么?!”覃鸢大惊失色,旋即只觉得两眼一黑,一阵的头晕目眩,身子也软了下去。
还是她的两个武婢阿秋阿天跟着她身后,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才不至于跌倒在地。
武婢扶着她回到椅子上坐下。
覃鸢眼中的光黯了下去,方才阿秋阿天扶她的时候她一下子就联想到了从前宴清扶她护她的时候。
心中顿时苦海翻腾,酸涩不已。
从今往后宴清再也不会站在她的身旁保护她了。
卫澜霆心痛不已地闭上了眼眸,良久才睁开,而后沉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给孤说清楚。”
因覃鸢与覃奚这些覃国人士在的缘故,栩摘星没有提及容清越。
只是说道:“追杀容熙的是如今江湖第一宗门幽冥宗,不光派出了九鹰,为防意外还派了宗门中的一位顶级高手坐镇。
容熙不敌,是小郡王及时出现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鹰钩贯穿了小郡王的心脉肺腑,伤势颇重,回天乏术……”
说到这里,栩摘星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完全噤声。
卫澜霆深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现在人在哪里?”
“在容熙那儿。”栩摘星硬着头皮回答。
“孤要亲自将他接回来。”卫澜霆从椅子上站起身,迈开步子就要往外走。
覃鸢赶忙说道:“我也去!”
卫澜霆回过头,皱着眉头看向这个过门当日就失去丈夫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与悲悯。
“你在府中等着便好。”
覃鸢红着眼摇了摇头,十分坚持。
“不,我想去,求太子殿下准许我过去见他最后的一面,我不想在府中等……”
“那你便跟着吧。”卫澜霆打断了她的话,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众人赶到月溶别苑时,容熙已替宴清梳洗完毕,理好遗容,换上干净的衣服。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容熙眉眼低垂,脸上并未出现意外的神色。
覃奚等得有些不耐烦,“还敲什么门?要我说这破门一脚踹开便是!”
卫澜霆面带愠色,冷冷地扫了覃奚一眼,寒声道:“孤义弟的面子,你再不耐也得给。
孤此刻心情很是不好,覃国皇子最好慎言,否则别怪孤持剑相向。”
话到最后,卫澜霆的目光停留在了栩摘星腰间挂着的佩剑上。
这一眼的用意,不言而喻。
覃奚忿忿不平地闭上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