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有些脑子,但也不多(2 / 2)

卫澜霆不以为意地扯动着嘴角,冷峻清贵的脸上隐约浮现出些许笑意。

“是,属下会交代下去。”

“今夕是何日?”

卫澜霆捧起桌案一侧摆放着的清茶,递至唇边轻轻呷了一口。

栩摘星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旋即恭敬地回答:“靖明二年八月廿三,没几日便要到秋分了。”

卫澜霆此时正低垂着眼眸望着手中茶盏中起落沉浮的旋叶,羽睫微颤,遮住了他眼底的所有情绪。

若他没记错,前世他登基称帝的时候是靖明三年春。

靖明三年元月离渊帝暴毙宫中,老臣与母族谢氏一力将他这位贤良太子推上了那至尊的皇位。

偏偏不久后又在宣政殿正殿匾额之上发现了离渊帝的传位诏书,传位于容贵妃所出的二皇子卫渚赟。

而那时的卫渚赟,已于他的私邸内自缢身亡。

一时间满朝哗然,出现了许多不一样的声音。

原本支持他的老臣也纷纷倒戈,指责他虚伪阴险,披着贤良纯善的皮,暗地里却逼得本应继承皇位的皇弟自杀。

容熙也是在那时找准了时机,向他发难……

现在是靖明二年秋,不过是提早了几月而已。

卫澜霆勾唇浅笑,眸中涌动着细碎的戾色光芒,而后仰头将杯中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

栩摘星拿不定主意,也猜不透卫澜霆心中所想,只好笨拙地开口问:“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卫澜霆凤眸微敛,目不斜视地说道:“再等等。”

“等,等到何时?”栩摘星轻声问着,小心翼翼地睨着卫澜霆的脸色。

卫澜霆重新低下头,翻看起搁在桌案上堆了好几摞的奏折,随口答道:“等他们先行露出马脚。”

栩摘星的声音更低了几分,细若蚊吟,“若是我不动敌不动,咱们就要这么一直等下去吗?”

他生怕再问下去,会惹得卫澜霆不耐烦不高兴,可他又的确需要卫澜霆开口明示。

毕竟他跟在太子爷身边做事的时间并不长,从前与太子爷打交道也不多。

而且栩摘星并不算圆滑,他更偏向于只知道坚定执行命令的那一类人。

只要你的指令足够明确具体,他就会不遗余力地去执行、去完成。

其实栩摘星自己心里也明白,他比不上前任东宫詹事卫砚会揣测太子心意,也比不上卫砚与太子爷之间历经多次生死的情谊。

因而只能更谨小慎微一些,唯恐行差踏错,辜负了太子殿下的信任与重用。

卫澜霆一直没有吭声,栩摘星低着脑袋不敢乱瞧,他只听得见奏折翻启再合上的细微声响。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声响,书房陷入阒然,栩摘星只觉得空气凝固,气氛也冷却了下来。

栩摘星紧张地抿了抿唇瓣,内心颇为忐忑不安。

此时卫澜霆已重新执起狼毫朱笔,翻看起了那些奏折,头也不擡地说着:

“若是碰巧容清越也是个有耐性的,一直夹着尾巴不出手,那咱们就帮帮她,逼她出手。明白了吗?

只是瞧着,她也不像是个沉得住气的。她是比后宫一般的女人要聪明狡猾上几分,有些脑子,但也不多。”

“属下明白!”卫澜霆终于开口,栩摘星如蒙大赦,赶忙接话。

说完,栩摘星便往后倒退着走了三步,打算默默退下。

“等等,”卫澜霆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他翻看奏折的手略微滞顿了一下。

栩摘星:“??!”

难道太子爷还有什么别的吩咐?

栩摘星身形一僵,转过身朝着卫澜霆弯下腰,静静等着卫澜霆开口。

谁知卫澜霆竟只是问道:“无虞最近在忙些什么呢?”

认真待命了半晌的栩摘星:“……”

“江公子最近在……敛财?”栩摘星一面偷偷瞄着卫澜霆的神情,一面声音有些发虚地说道。

“敛财?”

卫澜霆狐疑地皱起了眉头,将视线从奏折上移了开来,擡起眸子盯着栩摘星,“说清楚了。”

被卫澜霆死死盯住的栩摘星只好硬着头皮回答:“前段时间江公子开的那些铺子生意都不错,最近一直在忙着收红利呢。”

卫澜霆忍不住勾唇笑着打趣了起来,“他的小铺子还能赚钱呢。”

栩摘星:“……”

好像提到江公子时,太子爷的脸色都没有那般骇人了,笑容也终于直达眼底,不再是那种皮笑肉不笑了。

他甚至都想提醒一下卫澜霆,说好的喜怒不形于色呢,能不能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啊。

可栩摘星还是怂,没那个胆量多嘴。

“晚些时候孤去心洲瞧瞧他。好了,你先下去忙你的吧。”问完自己关心的,卫澜霆就无情地朝着栩摘星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