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催到极致,脚下生风,灵力在经脉中疯狂流转。百丈的距离,他用了不到五息就冲到了珠子面前。他伸出手,手指即将触碰到珠子的瞬间——
身后传来一声嘶吼。
不是普通的嘶吼,是那种带着剧痛和暴怒的、像是要将整个天地撕裂的嘶吼。声浪如同实质,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摔在洼地边缘的骨粉中。耳膜嗡嗡作响,眼前发黑,一口腥甜涌上喉头。
蛇回来了。
它没有走远,或者说,它从一开始就没有真的离开。它在试探,在等他出手。这条蛇,比他想象的更聪明。
他翻身爬起来,顾不上擦嘴角的血,抬头看向洼地中央。
蛇的身体已经完全展开,像一条巨大的鞭子,将整个洼地围成一个圈。它高昂着头颅,浑浊的黄眼睛死死盯着他,瞳孔中倒映着他狼狈的身影。它的嘴张开,利齿间滴落粘稠的唾液,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珠子在它身后,悬浮着,发着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缓缓站直身体。
跑不掉了。
不是跑不掉,是不想跑。珠子就在眼前,他等了这么久,不能就这样放弃。
他抬起右手,掌心的镇狱令印记亮起,金黑交织的光芒在指尖跳动。灵力在体内疯狂流转,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咬着牙,没有退缩。
蛇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那么庞大的身躯,在扑击的瞬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血盆大口张开,利齿间的毒液在空中拉出细丝,一股腥臭扑面而来。
他没有躲,不是不想,是来不及。
右手结印,金黑光芒暴涨——
“镇狱九印,第五印,破!”
一道金黑交织的光柱从他掌心射出,直直撞入蛇的口中!
蛇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整个头颅被光柱打得向后仰去,巨大的身躯在地面翻滚,溅起漫天的骨粉。它口中冒出黑烟,鲜血从嘴角溢出,滴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但他也不好受。
灵力消耗过大,经脉中的疼痛加剧,右臂甚至开始微微颤抖。他强撑着没有倒地,目光死死盯着蛇翻滚的方向。
蛇停下了。
它缓缓抬起头,浑浊的黄眼睛变得通红,那是暴怒到极点的颜色。它身上的鳞片全部张开,边缘的暗红色光芒变得更加刺目,像烧红的铁。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三阶巅峰。不是三阶,是三阶巅峰,距离四阶只差一步。
他可能是第一次在秘境中遇到这么强的对手。
但他没有跑。
蛇再次扑来,这一次更快、更猛,带着将一切碾碎的气势。它的身体在空中扭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尾巴从侧面横扫过来,裹挟着万钧之力。
他来不及结印,只能侧身闪避。蛇尾擦着他的腰掠过,带起的风压将他整个人带得旋转起来。他重重摔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住,腰间火辣辣地疼,低头一看,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鲜血直流。
蛇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头颅再次朝他咬来。
他咬牙翻身,左手撑地,右手结印——
“第六印,缚!”
金黑色的锁链从虚空中凝聚,朝蛇的身体缠绕而去。锁链缠住蛇的脖子、身体、尾巴,将它死死锁在原地。蛇疯狂挣扎,鳞片崩飞,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一时挣脱不开。
他抓住这个机会,朝珠子冲去。
十步。
五步。
三步。
一步。
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珠子的瞬间,蛇挣脱了锁链。
锁链崩碎的声音像炸雷,碎成无数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中。蛇的头颅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过来,张开大口,朝他咬下。
他没有躲,也没有停。
手握住珠子的瞬间,蛇的利齿也咬住了他的左肩。
剧痛。
像是被万根钢针同时刺入骨髓的剧痛。他听到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听到蛇口中毒液渗入血肉的嗤嗤声,听到自己的闷哼。
他没有松手。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珠子从凹槽中拔了出来。
珠子入手的瞬间,一股冰凉的力量涌入他的身体,与体内翻涌的灵力交织在一起。那股力量很温和,又很霸道,像是水,又像是冰,所过之处,经脉中的疼痛减轻了,伤口的流血止住了,甚至被蛇咬住的左臂都重新有了力气。
他猛地一挣,从蛇口中挣脱。左肩被撕下一大块皮肉,露出
蛇在身后疯狂追赶,嘶吼声震得整个丘陵都在颤抖。
他没有回头,只是拼命地跑,跑出洼地,跑过骨粉地,跑过那些巨大的骨骼,跑过丘陵。灵力不要钱地往外涌,双腿像不是自己的,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龟裂。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嘶吼声渐渐远了,渐渐小了,最终彻底消失。
他扑倒在一处乱石堆中,大口大口地喘气。左肩已经完全失去知觉,整条左臂软软地垂着,像挂在身上的一块肉。他艰难地翻过身,仰面躺着,右手中还紧紧握着那颗珠子。
珠子里的灰色液体在流动,比之前快了很多,像是在兴奋,又像是在庆祝。
他看了它一眼。
“值了。”他说。
然后闭上眼,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