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道:“大人为何不愿去?当然,大人若是不想去,小妖便去通知他们解散即可。但是,若只是我妖族都好说,就是手下办事没轻重,还请了几位玄门长辈和凡俗官场之人,大大人若是毫无理由的不去,恐怕对那边不好交代啊。”
梁佑京心里骂娘,面上还不动声色的道:“劳烦瓜叔捎带片刻,我换身衣服就来。”
瓜叔一连说了几个好,告退去了竹林外间等着。
“不能去不能去!”梁轻絮从盒子里爬出来,急忙说道:“他们明显不安好心,黄鼠狼给鸡拜年,项羽请刘邦,包藏祸心,鸿门宴,去了就是死路一条。”
梁佑京一边慢吞吞的换衣服,一边安抚梁轻絮道:“必死倒不至于,这个老狐貍伪南瓜,这一趟我不去也得去,明面上是为庆贺,实际打的什么主意只有去了才知道。”
梁佑京换好衣服,拿起盒子说道:“快进来吧,有你跟着我有危险也不怕。”
梁轻絮听话的缩了进去,“你放心,我肯定会保护好你的。”
梁佑京拍了拍墨盒,什么也没说。
这一次,该换我来保护你们了。
梁佑京跟着南瓜来到一片草地上时,已经有很多宾客入席,一些花妖藤妖穿梭其间,加菜劝酒,很是热闹。
说是生辰宴,梁佑京看来却半点庆生的喜庆都没有,反而像是送葬。
先不说这些在外围随风飘荡的轻纱,就说宴席中心空地上的歌舞,奏的是哀乐,表演跳舞的穿着不是轻纱舞衣,而是厚重的棉衣扮成飞鸟、山羊、狐貍等等动物,而且看那肢体灵动的模样,估计就是飞鸟、山羊、狐貍这些动物本体来表演,看起来就是半人半妖的模样,而且舞姿不尽相同,所以视觉效果——只能说像一群跳大绳的。
南瓜见梁佑京面有迟疑,忙开口解释道:“大人勿怪,我们想着大人既然继承的是上古记忆,所以就采取了一些上古手段,这舞是上古先民的请神舞。”
梁佑京面无表情,内心骂娘,你家请神舞跳成这样乱七八糟?!要整齐没有!要美观没有!只有群魔乱舞!这样神仙看了难道不会一巴掌全部拍死吗?!
“有心了。”
梁佑京也不知道这些家伙想搞什么鬼,先装着准没错。
待这南瓜把她引入了席,梁佑京才看见这里坐着的宾客还挺多的,但眼熟的除了宋清杨没几个,梁佑京本想先和宋清杨打个招呼,可惜这呆子身边跟着一个老头,严肃不已。
梁佑京暂时只能坐在首位,等着南瓜妖带领一帮人唱祝词,眼看着他左右逢源,这边招呼那边敬酒,梁佑京便明白了,自己今日这是在这当个吉祥物。
喧嚣热闹,迎来送往全与她无关,来找女娲灵女的全由南瓜招呼了,梁佑京乐得清闲,便去找宋清杨说话。
“哦哦,老先生好。”饶是梁佑京不同于一般人,还是被这些人弄得有点尴尬,她身份摆在那里,本想换个尊敬点的称呼,但对方死活不肯。
宋老爷子当然自有一派自己的顾忌,不肯受梁佑京的礼,“大人客气,这杯老朽干了,大人随意。”
人虽老,但还挺豪气的。
梁佑京不会喝酒,先就说好以茶代酒。所以她也要干了这被茶,但因为昨天的事,梁佑京本能的不想吃喝这里任何食物。幸好有梁轻絮帮忙,所以在外人眼里,梁佑京还是干了,但只有梁佑京和梁轻絮知道,自己根本没喝什么东西。
“那什么……老先生我借走您孙子一会儿说点话。”说着,梁佑京拉着宋清杨的胳膊就走,没给宋老先生再说话的机会。
梁佑京拉着宋清杨找了个稍微清净一点的地儿,其间宋清杨一眼不发。
梁佑京一无所觉,叫梁轻絮望风,自己和宋清杨说话。
“宋清杨你怎么一个人来了?赵钰呢?”
“……”
“你怎么——”梁佑京心中奇怪今日宋清杨怎么那么安静,低头就对上一双死寂的眸子。
“宋清杨?!”
梁佑京边喊一边推了推宋清杨,这不推不要紧,一推宋清杨便歪歪的偏向一边,像个不倒翁一样慢慢地倒了下去。
梁佑京:“……”
梁佑京差点一嗓子啊出来,赶紧低头去看宋清杨还有没有呼吸,这一摸别说呼吸了,心跳都没了!
“宋清杨!宋清杨你醒醒!宋清杨——”
梁佑京慌乱的拿出手机打电话给赵钰,但是没有信号。
怎么办?重重帘幕中,丝竹管弦,酒肆般喧闹,可惜这全与梁佑京无关。
“啊!该死!”梁佑京低低咒骂几句,把那墨盒放在宋清杨身边,叫梁轻絮看着点他,别让什么人来捅几刀。
梁佑京穿过重重帘幕,本想告诉宋老爷子,走到近前,忽然想到:宋老爷子真的不知道吗?
宋老爷子带着宋清杨一起来,宋家据说一直是玄门大族,自己的孙子这样反常,甚至可能没命了,他是不知道还是这就是他做的?
这里这么多人,这么多妖怪,谁可信,谁又不可信。梁佑京全然不知。
后背爬上一阵白毛汗,梁佑京只觉得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