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曦低头笑笑,不再言语。陈信只当他想,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便扬长而去。
另一边的郁枫跟着李自牧的军队深入城内,抢夺武械。只是郁枫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竟落下了队伍,调转马头,想去他处。
李自牧急急勒住缰绳,吼道:“郁枫!你不要命了!”
“瘫倒的屋檐下,有个女孩儿!”郁枫喘着粗气,调转马头往屋子旁去了。
郁枫也不是第一天上战场,什么事该干什么事不该干她不会不明白。因为战争天天都有人失去生命,一个孩子的性命与一座城相比,谁都知道该如何抉择。
然而或许是今日,郁枫在这个孩子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故而决意破一回例。
李自牧与郁枫接触不多,如今又一反常态去就个孩子,她还背着上一世杀死李兰庭的嫌疑,故而李自牧不能放任她不管。
“你们!继续向前!”李自牧说完也勒住缰绳,往郁枫的方向追去。
城中的火势大得迷人眼。郁枫在浓烟之中再次看到了那纤瘦的身影。她跳下马,直直地冲进火场。
却不料仍有敌手埋伏在这里,举着刀就往她头上砍去。郁枫反应迅速,堪堪挡住了这一击,不过肩膀仍被一击重击击中。
仍有敌人杀来,郁枫拖着肩膀,愤愤地看着他们。忽而身后传来声马鸣,李自牧还是赶到了。
竹曦与他们二人汇合的时候,大战已然结束。天色渐暗,每个人的脸上都灰扑扑的,略有些狼狈。
这场仗收获颇丰,一些被乌桓贵族奴役的昭人因为这场仗重获了自由。只是劫后余生的他们脸上并没有显露出多少欢喜,而是为他们在这十年间所受的苦扼腕垂泪。
被郁枫与李自牧救下的那个女孩衣衫褴褛,垂着头也不说话。她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一个襁褓,里面睡着她的弟弟。
郁枫看出了女孩的抗拒,她蹲下身尝试着看女孩的眼睛。女孩的眼睛很大,只是直直地盯着地上,并不理会郁枫。
郁枫慢慢将手心放在男婴的额上,不出她意料,热得发烫。孩子是很难在战争下存活的,更何况是婴儿。
“你阿弟病了,你若再不放手,他会死的。如今你们已经安全,你可以试着信任我们。”
女孩闻言微微一抖,缓缓放松了力气。郁枫接过男婴,坐回篝火边。她再探了探孩子的鼻息,已然十分微弱,连根羽毛都吹不动。
“这孩子高烧不止,怕是……”
怕是熬不过今晚。
思虑到女孩还在一旁,郁枫将话咽了回去,转头看李自牧。只是李自牧也并非百病皆熟,也皱起了眉头。
“军营里还有些药草,不知孩子能不能受用,我去看看。”
李自牧拿来了药,给孩子喂下。郁枫的手臂本就负伤,如今已然不能支撑。不过看这孩子烧得厉害,她决定再撑上一晚。
她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怀里的男婴:“活与不活,就看他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