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杀了我(2 / 2)

金小树乖觉地跟在吴解的身后,回了营帐。营帐里只有郁枫和李自牧,他们像两座大山,压得金小树喘不过气。

李自牧仍就蹲下身子,将金小树的眼泪擦干净:“你为什么要撒谎?”

“不不!我没有撒谎!”金小树错愕地摇头,“你们一定是弄错了!”

“郁枫待你不错,你为何要嫁祸于她?”

金小树喘着气沉默了。她不敢看郁枫,因为她真的对自己很好,就视自己如亲妹妹一般。

“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何要站出来嫁祸郁枫。若你什么都不做,我照样会先一步怀疑她。你什么都不做,才是最保险的。”

除非金小树的目的不在嫁祸。

金小树也不想辩解了,她又回到了面无表情死气沉沉的状态,淡淡道:“我的任务完成了,已成定局的事,你们自己想吧。”

见她如此无所谓的态度,李自牧重又思考起她的目的。她无意于嫁祸,她的目的却已经达到了。

除非,她本来便是想踏进这个她无法踏入的营帐。李自牧的营帐,金小树从未被允许进来过。而方才,她迷晕了竹曦,独自在帐里停留了一段时间。

李自牧猛地站起身,检查自己的案桌。

她的目的是这营帐中的某个东西。

果不其然,带锁的盒子被撬了开来,里面的布防图不翼而飞。

布防图,记载了所有兵力,粮草,武器的东西,被金小树拿走了,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为此,她不惜铤而走险,若不成,她起码能拿到了布防图,若成了,她也能让郁枫背负内鬼的罪名,自己则继续藏匿其中,等着乌桓人攻下瓒城。

这才是真正无解的死局!

李自牧揪起金小树的衣领,怒道:“图在哪里!你把它带哪去了!”

金小树沉默地闭上了眼,就如同郁枫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封闭了自己的五感,沉默得像一尊石雕。

李自牧自知方才金小树跑出去是为了送图纸。那图此时此刻多半已经落到了乌桓人手中,他再这么问也无济于事。

他推开金小树,此人,他不得不杀:“郁枫,带她下去,枭首示众。”

当初是郁枫执意要救,如今救下的人成了企图杀害所有人的凶手,她应当为此担负责任。

寒风萧瑟,营中空地上的黄沙被风席卷而起,郁枫握着短刃,抵上了金小树纤弱的脖颈。

她难以置信,面前瘦弱的女孩,竟然是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恶人:“小树,那个男婴,是你的亲弟弟吗?”

对着郁枫,金小树不再沉默不语,她久违地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不……他只是我随手抱来的临死的可怜人。我从来也没说过……他是我弟弟,都是你们想象出来的怜悯心罢了。”

郁枫红着眼睛,仔细地回想着金小树说过的每一句话。确实,这个聪明的女孩,一次都没有亲口承认过男婴的身份。

然而初见之时,一个抱着婴儿的女孩,谁会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呢?一个死了弟弟的姐姐,又有什么值得被怀疑的呢?

金小树用手握住短刃,将它靠近自己的脖颈:“郁姐姐,杀了我,我是乌桓人。”

郁枫始终不明白:“可……可你身上明明流的是昭人的血……为什么……你是乌桓人。”

“他们弃我,因为是个女孩儿。乌桓女王养育了我,或许她是出于有趣,或许她是想利用,但我不能背弃她,她是我的「母亲」。”

利刃划破了金小树的手掌,鲜血顺着她纤弱的手臂淌下来,滴在黄沙之中。

“你和竹曦,倒是像投错了胎。一个身上流着乌桓人的血脉却把他们当仇敌,一个与乌桓毫无关系的人反而忠于乌桓。”郁枫皱紧眉头,眼里是无解的困惑。

“人心都是肉长的,姐姐怎知他没有改变?血脉里的东西是变不了的,乌桓人的骨子里是渴求自由的,你们约束不了他。”金小树释然一笑,将短刃嵌入血肉。

“郁枫,杀了我吧。我怕疼,动作利落些。”

郁枫早已泪流满面,她杀了那么多乌桓人,可唯独不想杀金小树。为什么真相是这样的,为什么金小树要污蔑自己,为什么自己下不去手。

她从不杀妇孺孩子的,金小树不过才十岁。若是不生在这战场之上,她该是多么聪明,多么伶俐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