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颜见二人的表情,便已然猜到那至关重要的东西就在他们身上。她跨坐在马背之上,单手举刀,猛地冲向吴解。
吴解刚要发力迎战,却见身侧一道人影闪过。那是极快的马蹄声,是奔着他来的。千钧一发之际,吴解看清了正在逼近的人。
李自牧!
他举起长枪,朝着吴解的肩膀刺去。
吴解认得那把长枪,那是李老将军在世时送给李兰庭的及笄礼,李兰庭靠它守了近十年的江山。此后,李家便有了这样一条不成文的约定,谁出征谁就带着这把枪,因为父亲会保佑他们平安。
此次出征,这把枪就落到了李自牧手中。而此时此刻,李自牧手中的枪却对准了吴解。
吴解震惊地动弹不得,枪尖闪过的寒光擦过他的盔甲,晃得他睁不开眼。然而长枪却并未伤及他分毫,而是挑走了他肩上的那个包裹。
李自牧得逞般朝吴解挑眉,随后头也不回地往前驾马而去。少时跟在父亲身后的混小子,如今也照样自顾自地“戏耍”了他。
就在这仅存的一瞬间,吴解心头涌起莫名的火。李自牧在乌桓人面前挑走了这个包裹,这不明摆着引人来抢吗?
他是想以身为饵,从而保全吴解他们。
李自牧的计策确实奏效了,阿史那颜如鹰隼般的眼睛直盯着枪尖上的包裹,就像看猎物般盯着它。
她恶狠狠地盯着仇人:“李自牧!这一臂的仇,我还没报!如今一并还你!”
她牵引马头,朝着李自牧奔驰的方向而去。一时间不少乌桓人也跟着去追李自牧。
“臭小子,原是在这等着我……”吴解满脸错愕,他不相信此时此刻出现的李自牧竟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揽下一切危险,“你不要命了?不要命了!”
吴解握住缰绳的手发颤,曾经这孩子的父亲也是这般冲了出去,再也没有回来。如今他的儿子,也做着同样的事情。
而两次,他都没能及时看破而拦下他们。他不信邪地想要调转马头,去追上李自牧。
“吴叔!别干傻事!阿史那已经追上去,我们太迟了!”
郁枫在身后挥扬马鞭,重重地打在吴解的马肚子上。那马也不听吴解使唤,朝着反方向狂奔而去。索性没往阿史那的方向跑,他们只要突出重围,尚有一线生机。
郁枫急忙抓住缰绳,调转马头想要追上前去。只是聚集在她面前的敌人越来越多,她手中的长枪沾染的血越来越多,顺着白缨慢慢染红,又顺着长杆流向了她的手心。
血在手心里延展,她快要握不住枪杆了。那些大胆的蛮人,就算被刺,也抱着枪头不撒手,誓要将郁枫拖下马。
郁枫大呵一声,将左手的纱布从脖颈上扯断,撕心裂肺的疼痛使得她快要睁不开眼,只是她必须摆脱包围,追上吴解。
她忍着剧痛双手握起长枪,将那蛮人挑向空中。她左手的纱布已然染成了血色,在一片混沌之中,她杀出了一条血路。
寒风呼啸,郁枫几乎是靠着本能攥紧了长枪,她的手指尖儿早已冻得没知觉,不过这样也好,起码痛觉会减轻不少。
她奋力砍杀,似是不要命般朝着吴解离去的方向疾驰。血流进眼眸里,她眼中的世界是模糊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