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抖着身子重新坐回牛车上,示意二人先逃离这里去。待逃了半日,茶州人才回过神来,想通了什么。
“你是……”茶州人将血渍抹去,拍了脑门,脱口而出,“那个传说中的「艳鬼」!”
艳鬼?
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竹曦不解地歪头:“什么?”
“传闻西北边境有个生着金色头发的小子,专杀蛮人,他有一黑一白两把快刀。白刀生,黑刀死,这是「艳鬼」的规矩。见过他的人都说他长得极美,但下手必是奔着让人见鬼去的,所以才取的这个诨名。这半年,乌桓人不敢来边境骚扰,也多亏了这传闻。”茶州人的眼神不自觉地往他脸上瞟,“话说……你是他吗?”
听这生动的描述,十有八九就是他没错。竹曦皱眉道:“可能吧……不过这诨名也太难听了,像骂人的。”
说得道有理,艳鬼都是吃人的,但如今他被救了,艳鬼就不是坏人。那艳鬼不叫艳鬼,叫什么呢?
茶州人好奇地问:“那你本名叫什么?”
居然有人问自己名字!竹曦凑上前认真道:“竹曦,竹子的竹,晨曦的曦。”
“晨曦……咋写,我不认得字。是夕阳的夕吗?那字儿简单!”
说着,那茶州人便捡了根硬草梗,写了个“夕”字。
“不是这个……”竹曦接过草梗,在木板上比划,“倒确实不容易写,得这样……”
两人认真地比划了半天,看得李自牧是干着急。明明这人前脚还是将军长,将军短的,如今竟把他晾在一边,转头和竹曦一来一回地聊天
茶州人总算弄懂了写法,乐呵呵道:“行嘿,记住了。今日见到你们,回去可得给我那村头好讲一顿!哎呦,他们肯定好奇得端着饭碗来听……啧啧啧!”
三人就这么说说笑笑,直到回到茶州。李自牧的失踪曾经掀起了不小的浪花,如今半年过去了,还有人在谈及此事。
陈信,郁枫与剩余的李家军受命班师回朝,暂由张雁接管军任。如今的茶州,对于李自牧而言,没有故人。
仍旧是张雁最先找到了李自牧。不过他向来对李自牧没什么好感,又见竹曦仍跟着李自牧,心中冷哼一声。
他遣出几名兵士,将二人团团为住。阿林玛竖起尾巴,咧着牙齿低声嘶吼,竹曦警惕地抽刀。
“李自牧,今上有令,速回京城,由吏部羁押待命。怎么,你们想抗旨不成?”
皇帝?为何……
“张将军,并非如此。”李自牧将竹曦护在身后,“可有今上手谕一观。”
张雁大手一挥,将圣谕送到了李自牧手中。这确实是皇帝宋修文亲笔所写。年少之时,他们这些世家宗亲的小辈曾一同在书府读过书,宋修文的字,他再清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