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碗,立刻接话道:“我也要去。”
“一个时辰回来。”
“哦——”
我吃过了饭便起身,“把碗洗了。”
我背上了剑,出了门去,我进了一家图文店,买了一本字典,翻了翻,全都是最新的词汇,好些组词我都认不得,就比如“科技”二字。
炭笔是老物件了,我到柜台前去,有最新的钢笔,我看上面的标志,是往管子里倒墨水,嫌它麻烦,我便买了两支铅笔回去,还另外买了小本子。
我拿着这三样东西回去,远远就瞧见余二狗拄着下巴,坐在家门前等我。
“姐姐!”他见了我,很高兴。
“进来。”我将包袱拿到屋内,把小本子放桌上,用小刀削了铅笔,我将笔给了他,“捏着。”
我捏着他的手,帮他调整握笔姿势,一笔一划在纸上写字。
(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我没有问他会不会笔画,即便他再聪明,我也来不及教他,只能叫他死背下这句话。
“抄一百遍,记住它。”
我只带了他一遍,其余便叫他一个人临字,笔画顺序不大对,但好歹能依葫芦画瓢。
他坐得端正,认认真真临字,我则在旁边翻着字典,记下那些我陌生的词汇。
上午过去了一半,他的背也越来越弯,我拿字典打了下他的背,“坐直。”
他登时坐正,我瞧他捏笔的手,已经红了,可见握得有多用力。
寡妇出门做工,中午才回来,她马不停蹄地去厨房做饭,余二狗的字也抄了一百遍。
我翻了翻纸张,过了大半,他的字才稍稍好了起来,我翻了一页新的纸给他,“不能看前头的,写下它,边写边念。”
“嗯。”
他挺直背,落了笔,一字一顿,“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做得很好。”
他听我夸奖,面上笑开了。
“就是字不好。”
“我会好好学习的。”
我擡起手,转了转手腕,“写完像这样转,让手腕休息。”
他学着我,慢慢转动起来。
我交了十天的住宿费,第八天,天上有了飞机,听声音还很多,他立即从座位上弹起,片刻就打包好了我们的行李,毯子背在背上,手上还提着一包。
“姐姐,离开。”
我牵着他出门,警报声在大街上响起,人潮涌动,都往同一个方向跑。
我将他抱起,飞身上了屋顶,在屋檐上行走,他紧搂着我的脖子,我看到有一个炮.弹从飞机上掉落,我判断它下落的位置,快速躲闪,炮.弹落在地上,将房子夷为平地,炸起一堆残肢。
三架飞机在我们上头飞,连扔了好几个炮.弹,有一个落入了人群,炸.死了大半人潮。
“捂耳朵。”
这一阵过去,城门口传来了枪响,不消片刻,那群瀛洲士兵全都涌了进来,开着大小卡车,还有坦克。
那群人下了车,进屋内抢夺,他们将孕妇拉到街上,剖开了她们的肚子。躲藏在暗室里的少女也被拉出来,尊严被一寸寸毁掉,他们像强盗一样,洗劫整座城。
“你希望我出手吗?”我低下头问道。他这些日子看我的眼神,对我的态度,像极了阿离,我不想让阿离失望。
“我希望姐姐平安。”
那就是想了。
这次并非被逼到绝境,我却主动划破了手,“好好待着。”
我走了出去,招呼都不打,一个接着一个,将那些动了手的禽兽一一斩杀,我看不清眼前,我的脸上都是血,瞧见穿军装的,我便一个个杀了,许多士兵朝我这里汇聚,机枪到处扫射。
我离开了原地,去劫了一辆车,我将整车炮.弹点燃,炸毁了整个阵地。
侧腰中了弹,影响了我活动速度,我便往巷子里头钻,绕了很大个圈,返回余二狗躲藏的屋子。
发现窗户被人撞破,余二狗缩到了角落,发现是我才放松,“姐姐!”
我不言语,能做的我已经做了,我只能杀了那些施.暴者,至于旁的,收复城池,屠尽整座城的侵略者,我做不到。
我抱着他,头也不回的,冲出了阵地,山林,永远是最好的躲藏地。
不知走了几百里,待我们彻彻底底远离战火,我才将他放下。
“姐姐。”他担忧地看着我。
我从他手上拿的包袱里找到了纸笔,写下了几句嘱咐我自己的话,“水和食物都放洞外,不准进来瞧我,也不准和我说话,不然,我会杀了你。”
他愣愣的,点了点头。我转身进了古时烧瓦片的低矮洞xue,窝在里头,先用火柴将匕首烧过一遍,这才亲自动手挖出子弹。
创口很大,我忍不住低吟,此刻没有药,我只能用布料填充伤口。
“姐姐,我把毯子丢进去了。”
余二狗对着洞口喊,把兽皮毯子丢了进来。
“不准进来!”
“姐姐我不进,也不看,看了就叫我暴毙!”他发了毒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