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住,再说下去金主要生气了。”
“没有气量。”
“爱情具有排他性,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老婆。”
“那就不开直播了。”宋祁从苏靖寒盘里夹了肉片过来,拌了拌甜酱,“我下回想吃海鲜大餐,麻辣小龙虾,螃蟹蒸粉丝什么的。”
“海鲜?”苏靖寒打开自己社交软件,从收藏里去筛选文章,宋祁爱吃海鲜,平日里鱼虾居多,大餐会隔很长时间再吃,于是每一次机会都十分珍惜,苏靖寒上网时就有意识地收藏店铺。
一连串刷下去,价格都蛮高的,五百起步,“那你得卖七天气球,万一生意不好,可能得十天。”
苏靖寒在跟她认真算术,宋祁就不高兴了,“你猜我为什么跟你说?”
苏靖寒撅起了嘴,“亲一个,我请客。”
宋祁翘起了二郎腿,足尖踢了苏靖寒一下,“我切号了。”
“我请我请,下次我约你。”
苏靖寒还是喜欢宋祁现在悠闲淡泊的状态,每日开开心心的没什么烦恼,切号后就有了精英滤镜加成,看着就有了点距离感,而且出手变阔绰后,就失去了生活小美好。卖气球挣的一顿饭,价值远超过她不眨眼就能买下的钻戒。
周末的时候两个人在医馆门口玩,一起卖气球,医馆只开了个小门,以显示今日不接诊。
宋祁低头充气,苏靖寒在找客人,忽然注意到有人朝这里走来。
宋祁沉浸在打气球的快乐里,苏靖寒便推了推她。
“怎么了?”
苏靖寒往前一指,“有大人物。”
宋祁擡眼望去,瞧见了四个安保人员,有个年轻人扶着一个头发掉光的老头慢慢走近。
“怎么……有点像抄家。”宋祁开玩笑道。
“是有够严肃的。”
宋祁拉着苏靖寒快步走进家门,把玩偶服脱了才又出去迎客。
那几个安保人员没有跟上来,只有年轻人搀扶着老人上前。
祁寒两人让开,老人走进了医馆,宋祁打量着他,他的身高和自己差不多,背有些弯,但在一个老人身上算很好了,看精神还不错,眼神里都有光。
眼见着他屈腿的动作,宋祁立即拦住了他,这几辈子来已经够短命了,迈过五十这道坎便算长寿,要是再受他这百岁老人一跪,到时候又得折寿,白白浪费了青松给她的命数。
“好好说话。”
“姐姐。”他张口便喊,苍老的嗓音有些低,咬字却很清楚,宋祁确定她没有听错。
“阿靖,关个门吧。”
医馆大门紧闭,他没了顾忌,抓着宋祁的手,眼泪簌簌流下,“姐姐,我知道是你。”
“我今年四十四岁。”宋祁将食指抵在自己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余庆回过头,吩咐道:“你也出去。”
“是,太爷爷。”
苏靖寒开了小门,把人放出去,后又将门关上,不让其他人打扰。
余庆上前一步,紧紧搂住了宋祁的腰,“我就知道,姐姐是神仙,不会轻易去世的。”
宋祁瞧他情绪激动,生怕他在医馆没了,手指在他后背徘徊,思索着要不要把他打晕。
苏靖寒摇了摇头,“别轻易尝试。”
宋祁只好吓唬道:“再哭,拍晕你。”
余庆却没法立即收住情绪,一边抽噎着,一边扶着宋祁的肩,“姐姐,我好想你。”
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在宋祁内心弥漫,这——虽然她现在也一头白发,但看外貌,正儿八经是个青年人,这百岁老人像个孩子一样在自己怀里哭,还叫着姐姐,画面实在诡异。
他动作不便,宋祁就松开他,拿纸巾替他擦眼泪,“比我老了,不准抱着我哭。”
“姐姐。”他擡起头,委委屈屈喊道。
“我好似也没有大肆宣扬,你查我了?”
“没,没有,是意外。”余庆着急解释,脸憋的通红,“不是那个意外,偶然间,小孙子给我看视频,我看到姐姐在用红色的剑,就知道是姐姐,只有姐姐才会。”
“那看来影响是有点不好。”
“姐姐,我长高了,和你一样。”余庆孩子似的用手比划,手掌抵在宋祁头顶。
“吃了多少鸡蛋?”
“不多。他们说跳跳能长高,我就每天跳绳,真的长了。”
“也许是年龄到了,你被骗了。”宋祁调侃道。
“姐姐现在,好喜欢笑。”余庆呆呆的,看着宋祁。
“日子好了,自然就笑了。”
“姐姐笑,好看。”
宋祁又轻轻笑了,“不是说叫我过去吗?怎么自己亲自来了?”
“之前以为要死了,所以请姐姐过去,现在觉得身体可以,叫姐姐来看我,不大礼貌,所以就来了。”
“你生病了?”
余庆笑了笑,问道:“姐姐,你知道我今年几岁吗?”
“一百零九岁。”
“多亏姐姐,将我的长命锁保了下来,不然我应该活不了那么久。”
宋祁打开抽屉,将礼盒里的长命锁拿出来,替余庆系上了,“既知是长命锁,便不该让它离身。”
“我想着,姐姐看到它,应该能想起我。”
“那不一定,如今的仿品可多的是。”
“可是有那句话的,只能出自余庆。”他坐在椅子上,很自豪地微昂下巴,“姐姐,我没有让你失望,我做到了,虽千万人吾往矣,九死不悔。”
“那时才七岁,能做什么呢?”
余庆自豪地比了个六,“七岁可以加入童子军呢,我当兵当了六十年,他们说我是宝贝。”
“可我并没有教你拳脚。”
“姐姐送我的字典,我学了好几年,先学字,再练身体,先前是文职,后来我可以配枪了,我杀了好多敌人呢。”
“你比我厉害。”
“不,姐姐才是最厉害的人,是姐姐救了我的命,也是姐姐给我启蒙,我今天的一切都来自姐姐。”
“我只是引路人,真正走出一条路的,是你自己。”
“我新学了一个词,很适合姐姐。”
“说看看。”
“傲娇。”
“嗯哼?”
“姐姐说不打算救我,但却将我带着身边三个月,姐姐说自己没有大的志向,看到我娘死了却很生气,屠了两辆车的人。姐姐看到姑娘被侵犯,明明很生气,却要问我要不要出手。姐姐说自己不是英雄,却做了很多惊天动地的事。”
“只能说你对我开了十级滤镜。”
“滤镜?是什么?”
宋祁把词语写在纸上给他看,“意思就是,你将我看做神仙,把一切美好的词都用在我身上,无论我做什么你都能吹出花来。”
“我说的是实话,姐姐是好人,姐姐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牢牢记在心里。”
“是个好孩子。”
余庆笑了,“姐姐,你要不要搬过去和我住?我们有大房子了,不用再住山洞。”
“我有我妻子。”
“姐姐,他们为什么撤你的职位?”
“年少得志,中年丧女,被警局开除,一朝失去副局长身份,靠妻子挣钱养着,身体不大好的小白脸,我在你眼里,也是这样的形象?”
“没有,没有。”余庆连连摆手,“只是希望姐姐过得好一些。”
“哈哈哈——”宋祁笑出了声,“你既然将我当作神仙,怎么还怀疑我过得不好,关心则乱。”
“姐姐是恩人,如今我过得好,就应该报答。”
“我不用你报答,我与你三月的缘分,隔了一个世纪,你亲自来寻我,就算是给这段缘一个完美句号,你只需过好你自己的生活,不要关注我。”
“姐姐。”
“余庆,不可执念于我,安心回去,过自己的日子,看着自己守护的人民越过越好。”
“姐姐,你好久没主动抱我了。”
宋祁上前弯腰,将他抱了满怀,只停留了片刻,她便退后,食指抵在自己唇边,“嘘——”
“这是余庆和姐姐的秘密,余庆不会说出去。”
“回家吧。”
“姐姐,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