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我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就这么没脸没皮地跟一个女孩子表白了,甚至一根筋地认定了她。
五岁的时候第一次见她,她很高冷,长得也很讨喜,可惜瘸了一条腿,这导致别人爱欺负她,于是我自然而然地承担起守护公主的职责。
在年幼的我看来,她十分成熟,遇到不公时很会据理力争,她对我也十分维护,对我的照顾体贴入微。
我们相遇开始,她便开始有意记住我的饮食喜好,借着我考试考好的理由,请我吃了好些大餐。
平常她也爱买小零食给我,吃糖会撕开包装喂我嘴里,喝牛奶会插上吸管再给我。
她在别人眼里都十分高冷,看着很臭脾气,但在我看来,她无上温柔,只是不爱说话罢了。
初中开始她就一个人住,我时常去她家找她玩,有时候就直接睡她家。在睡觉这方面,她管得跟我妈一样严,一定要准时躺下,肚脐一定要盖好,不可以戴着耳机睡觉。
我睡觉不太安分,在家的时候爱抱玩偶,在她家我没得抱,于是只好抱她,时常夜里翻着翻着就翻她身上去,然后枕着她睡一夜。
可能是基因对她动了心吧,每晚都很自觉。
初中的时候我发觉了自己对她的爱慕,于是愈发频繁地对她动手动脚,私底下处理了她好几个追求者。
在我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她终于把我当做了她的闺蜜对待,但是她照顾我已经养成了习惯,仍旧对我有求必应。
高中的时候,我强吻了她,笨拙地模仿电视剧那样,一时觉得冲动,但又不后悔。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爱上一个女子,这是多惊世骇俗的事,我还亲了她,而她也吻了我。
我想,得到一时温存也不错。
她那晚很不一样,尤其是笑起来,我感觉她是另外一个人,在她说出那番意味不明的暗示时候,我确实害怕了。
那晚之后,我很开心,她没有因此躲避我,后来我看着她在我面前被撞下河,一瞬间心跳都停了,我看着她下葬,泥土慢慢将棺材掩盖,我知道,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她在意外到来时,第一反应是推开我,我想,她是喜欢我的吧。
高考放榜的大日子,登入系统,那网速快得让人猝不及防,意外的是,界面显示空白,只有一行小字。
我搭在鼠标上的手忍不住发抖,任谁努力十二年,看到这个结果都会激动不已,更何况,这个结果远远高于我预计的。
“嘿!怎么样了?”
后背猛地被人拍了一下,我登时坐正,回头道:“妈,我没被成绩吓死,反被你吓死了。”
母上大人在我旁边坐了下来,看到了界面,“看来正常发挥嘛,不错不错。”
“超常了呢。”
“打算读什么专业?”
“学医。”我斩钉截铁道。
母上大人好像不意外,只“哦”了一声,我不禁问道:“你就不说点什么来阻止我吗?”
她点了下我的额头,“是你学又不是我学,而且将来咱家有了医生,你爸的颈椎就可以舒服些,我呢也可以享受享受老年护理,多好啊。”
我看她一脸憧憬,定是又想到跟老爸两人腻腻歪歪的生活了,“你怎么就一点都不懂得心疼我,不怕我将来秃头,然后就嫁不出去,一辈子赖着你们,让你们过不成二人世界。”
母上大人安静了好一会,我在一旁得意,以为威胁奏效了,结果她严肃道:“你好像快十八周岁了。”
我忙抱着她的腰道:“老妈,我一定好好读书,拿奖学金回来孝敬您二老。”
“谄媚。”她拿了我的志愿书,翻看了一会,“怎么不学法,你看你爸,多威风,以后找工作也容易些,京城政法大学就不错,你爸的母校。”
“学法的话这以后回平阳,指不定因为爸爸的关系受到闲话。”
“我得先跟你说清楚,以后可不能进私立医院,别一门心思挣钱。”
“放心吧,你女儿我三观特别正,要当就要当个苍生大医。”
“这是什么说法?”
我指了指我的书架,上面新添了几本医书,“考完都一个多月了,我这么好学的人当然提前了解了一下,大医,那可是所有中医人毕生的追求。”
母亲一本正经道:“别熬夜苦读啊,将来我可真的要招个女婿的。”
“我那么聪明,哪里用得着熬夜。”我双手从后面抱着她的脖子,调笑着道:“你怎么知道我将来给你带回的是女婿?那万一是个女孩子,你会不会把我轰出去?”
“那正好,我们还不用给你带娃了。”
回答出乎我的意料,我颤着声道:“妈,你、你真的答应?”
母亲狐疑道:“你不会告诉我你边高考还边谈了个女朋友吧?”
“没,没有,我就是意外。”
“你过你的,我过我的,我为什么要干涉你喜欢什么人?”她想了一下,“也不对,你要是眼光不好我还是得干涉。”
我在她脸颊亲了一下,“谢谢妈,你放心吧,我的眼光好着呢,不会叫人骗走。”
踏进这个学府,基本日日与书为伴,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可以连恋爱也解决了,双方都学医,不累吗。
我翻着一本针灸的书,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什么xue位能够藏针,要瞒过所有人,还需要避免自己在危急时刻下意识露出破绽,她当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有人拨了下我的书脊,我一擡头,“我不吃炸鸡。”
她把手收了回去,然后给我塞了一根薯条,“你怎么看这个?这不就是了解就行吗?只有针灸的学生才要研究。”
“我想当全能中医。”
“啊?可是医院都是科室分明的,也有专门的针灸科。”
我将书盖上了,“我可不想终身奉献给医院,等我攒够钱,我就去开一间医馆。”
她顺手又给我投喂了一下,“在医院不好吗?有固定的工资,正常上下班,像我们这中医也不会有临时手术,多好。”
“可是你不觉得在医院会被迫做很多事吗,我不愿意。”
“比如?”
“第一,为了升职称就要写论文,每日想着该怎么长篇大论,遣词造句,那还怎么关注病人,而且还要跟很多人打好关系,医生的职责就是治病救人,不应该把精力放在这杂七杂八事情上。第二,医院系统里想当纯粹的中医太艰难了,为了主治称号,首先要经历三年规培,一年住院医师,这么长时间都跟西医打交道。”
陈饶很是不解,“可是运营一间医馆要很多钱,像你这样指定入不敷出。”
我呼出了一口浊气,有些惆怅,“唉,所以才说先在医院挣钱,积累人脉,五六十岁了就有钱单独开医馆,还有老病号。”
整个大学生涯我过得很无趣,偶尔去综合大学串门,看到人家的社团嘉年华,满心羡慕。
我也收到好些表白,先前男生居多,后来有个学妹跟我表白,亲脸的照片上了表白墙,我没有明着说我的性取向,但后来追求我的人就都是女孩子了。
这其中也不乏志同道合的,可也只停留在友情了。只怪谢遥太过优秀,把我的择偶标准提高了好些。
我花了十年时间说服自己向前看,可我真的找不到下一个对我体贴入微的人了。
医院办公室,我收到升职通知别提有多高兴了,当我摩拳擦掌准备开始攒我的小钱钱的时候,悲剧就那么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