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9 章(2 / 2)

我端着奶上楼,香气都飘进了我的鼻子,它莹白莹白的,看着很好喝。

我推门进去,掌柜已经在屏风后了,只有姑娘坐在桌边,她把奶端过去,四五口就喝完了,她用清水漱了漱口,脏水叫我一并带出房门。

认识姑娘三天,我就掌握了她的喜好。

掌柜每天都和姑娘一起吃饭,先生偶尔会在,掌柜吃的食物种类很多,每一样都会尝一些,姑娘则不然,要是下属排上队买到了东市那家的小笼包,头一份是送姑娘面前,掌柜反而不是首要。

午后点心也是,醉云轩会给酒客准备许多糕点,种类很多,但从来都不买大量的栗子酥,每天只会买一碟,直接送姑娘房内,说是要显得特别,醉云轩独一份的。

姑娘其实起得比下属还早,但是她不会自己去买早饭,只会在后院练剑,我偶然看到过一次,那次几乎让我看花了眼。

认识姑娘以来,姑娘都在养病,身子不怎么好,脸色也是养了很久才一点点变红润。但是她养好伤以后,我就见不到她了。

我不知道姑娘去哪了,一连好几年,过年她也没回来,掌柜每年都买新的冬衣给姑娘,也没说什么。

再次见到姑娘,七年过去了。姑娘大半夜回的醉云轩,伤得很重,走路都成了问题。

姑娘刚回来那阵子,掌柜不让我们照顾,也不让我们接近,每天我都是看着掌柜亲自送饭。

到中秋前后,我们才察觉姑娘的异常。姑娘的嗓音变了,但说话的语气却比从前还要甜腻,每说一句都喜欢带上语气词,也很喜欢笑,给她一颗糖她都会很开心,幼稚得有点像我六岁的弟弟。

姑娘还不会自己吃饭,就算两只手都没干什么,她也要掌柜喂她吃。掌柜要是不应,姑娘会在喝汤时故意让汤洒出,再擡起湿漉漉的袖子,无辜又可怜地望着掌柜,说——“湿了吔。”

姑娘病得很重,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掌柜对她百依百顺,醉云轩其他人也都依着姑娘,姑娘有什么想要的,大家都会买给她,外面要是有卖炸的麻球,给姑娘带上一个,姑娘会开心,掌柜也会打赏。

姑娘才是醉云轩人人都捧在手心的明珠,姑娘跟人发生了冲突,不管谁占理,错的一定是对方,不是我们揣度上意,掌柜每次就是这么干的。

姑娘走得很突然,我们都以为她会拖很久,至少过个年,结果就在酒楼正常开业的一个晚上,姑娘没了。

姑娘突然离去,醉云轩上下都很难过,最后那一个多月里,大家都围着姑娘转,哄姑娘开心是最大的正事。

掌柜没有孩子,姑娘一走,那些小玩具也跟着消失在大家的视野。后来我成亲了,有了孩子,我转着拨浪鼓,还能依稀记得当初姑娘也是这样,一边笑着,一边玩拨浪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