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宗门本代剑修领袖楚摘星天生杀意浓厚,这是北斗门高层小圈子中尽人皆知的事情。
此杀意并非是指强烈,迫切想要剥夺他人生命权的欲望,而是对生命流逝的漠然与冷淡的姿态。
不仅是对他人,对自身也是如此。
北斗门的核心弟子入门后的第三年会有一次见血试炼,其目的是为了让弟子们克服对杀戮的恐惧。
而且还不是广义上的凶兽猛禽的血,而是特指人血。
通常采取的方法是把弟子丢到下辖的城池中去做几个月刽子手,专门处决那些罪大恶极之人,捎带着还能巡查监督一下司法系统。
凶兽猛禽虽然凶恶,但分属异族,真动起手来心理压力也不会那么大。
人就不一样了,当见到鲜血从与自己身貌差不多的同族身上迸出,斗大的头颅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几圈,沾满了灰尘,生机逐渐断绝。
而这一切都是由自己造成的实感反馈回来后,大多数弟子会当场吐个稀里哗啦,嚎啕大哭,小部分弟子会夜不能寐,辗转反侧好几天,更有甚者这种感觉会绵延几个月。
年方十岁就经历这一切的楚摘星在面对此事时却异乎寻常的淡定,不仅面色无异,行动如常,还在工作间隙抓了两名采花贼回来,非常努力的为自己增加工作量。
于是楚摘星这场见血试炼只持续了三天,就被领队的长老连人带行李给送回了宗。
生怕把楚摘星的杀意养得更加浓厚,好苗子陷入杀戮中不可自拔。
好在时至今日,楚摘星的杀意都没有到不可自控的地步,人还变得愈发活泼开朗,与寻常少年无异。
因此当楚摘星初次在不知内情的外人面前展露这一面时,收到的反馈十分惊人也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你这个疯子!”火云堡的掌舵人赵修安冲着胸前已经炸开一个血洞的楚摘星怒吼了一声,但手上的动作却无比诚实,主动操纵灵舟让开了足够的空间,放北斗门的人过去了。
“多谢。”楚摘星脸上保持着温和的笑意,朝着赵修安点头致意。只是脸上尚未干透的血迹顺着脸庞一滴滴流下,彰显了其人并不是如脸上笑容那般好说话。
望着楚摘星持剑远去,仍旧挺拔如竹的笔直背影,赵修安狠狠朝江水中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随后大口喘着粗气,也不知是在缓解伤口的痛楚还是强迫自己忘却方才那一幕幕带来的恐惧。
楚摘星这个人太疯了!果然是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这楚摘星行事激进,几可比肩魔修,难怪能在黑榜有一席之地。
掌舵人之间的比斗不比擂台较量,毫无辗转腾挪的余地,一旦碰上就只能硬桥硬马干架,但楚摘星这种宁可硬挨上自己擂鼓人一击也要给他一剑的打法他是从来都没见过。
北斗门你们赶那么急是忙着去投胎吗!
现在赛程才刚过三分之一,不留点劲很容易后半程乏力的啊!现在赶上去,等着被前面那四个围攻吗?
那四个可不是小宗门,也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算了,还是别管楚摘星那个疯子了,先把后路稳住后路再说。和楚摘星只是缠斗了三招而已,这些个小宗门就像见到鲜血的秃鹫一般围了上来。
你们这些混蛋,插什么队?
都滚啊!
道爷我打不过楚摘星还打不过你们吗!
分波!
一道泛着蓝光,玄妙非常的符文自空中迅速落到了水中,湍急的九河水瞬间变得平缓下来,自中间一分两半,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许多跟在妄图捡便宜的小宗门猝不及防之下就连船带人陷入了沟壑之中。
这下连水花都没有一个,就有十七个小宗门被踢出了比赛。
其余幸存者眼瞧着赵修安充血的眼眶,捡便宜的热切心思瞬间冷了下来。
楚摘星有打虎的本事摸得老虎屁股,他们这些人一个滑铲上去就是给老虎加餐的。
被赵修安这么一闹,百舸争流比斗的三大梯队是彻底稳定下来了。
打头的是玄元宗、北斗门、兑泽岛、火云堡、云峰阁、赤星宫这六家传统的强势宗门,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北斗门在摆脱小宗门的纠缠之后,势头不减,成功突破火云堡的拦截,正在对着前四家奋起直追。
紧随其后的是临枫殿和以紫云楼为代表的云州四宗,不过被火云堡来了一下狠的之后,现在没人敢跟得太紧,看样子是打算一直保持距离到最后了,目前唯一的悬念就是守望互助的云州四宗能不能把临枫殿给挤出去,包揽第七到第十位。
落到最后的就是那些纯属来长见识的小宗门,不过他们也不太在意名次了。因为得益于北斗门和火云堡那两下狠的,赛程还未过半,参加的宗门总数就回落到了一百之内,只剩七十多个,比许多宗门预想的成绩还要好。
就算现在就被淘汰出去,也能得一份气运分润,不过数量相比完成赛程要少上三分之一,所以只要平安到达终点就算大胜利。
第二第三梯队现在已经没了多少看点,一直在奋起直追的北斗门和浴血而立宛如天神站立在船头的楚摘星就成了整场比赛最大的看点,欢呼和加油声如楚摘星赛前所说的一般尽数落到了他们的身上。
一直端坐在云头的孟随云神色非但不见半分轻松,眉毛还都打起了结,浑身散发着不要靠近我的低气压。把本该最亢奋的北斗门炼气期弟子给压得噤若寒蝉,一句加油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情况看得云绍上人是脑壳疼,别家都那么看好自己,加油声喊得震天响,大师侄这唱得是哪一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