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她是否能完成交易，都不构成被舍弃的理由。生命本身，绝不能用来当作计算的筹码。”

说到这里，她转过头。

她看向身后的菲鲁特，然后，那些面对猎肠者时冷峻的寒冰，在看向菲鲁特的瞬间全部化成了水。

瞳孔里摇曳着烛火般柔和的光，眼角微微弯下，嘴角浮起一个心疼的笑容。

昴站在几步之外，将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孩子，不是你口中‘没用的东西’。”

她说这句话时，没有用“嫌犯”或者“窃贼”，而是用了“孩子”。昴注意到这个措辞的选择，也注意到了菲鲁特在听到这个词时肩膀猛地一颤。

“她或许是个屡教不改的小偷，也从来没有叫过我一声姐姐，一点都不可爱……但她是我要保护的人。这一点，轮不到你来置喙。”

“舍弃她…我不会给过你这种权利。”

卡莱希雅重新举起佩剑，剑尖对准猎肠者的方向。“我不会让你再碰这间屋子里任何一个人。”

“你的委托也好，计划也罢——都到此为止了。现在，你的对手是我。”

昴的角度刚好能看见菲鲁特的侧脸。

金发少女咬着嘴唇，下唇几乎要渗出血来。她的红色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是想靠瞪眼把快要涌出来的东西逼回去。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光，泪水？不甘？还是被触动了之后拼命想要掩饰的情绪？

火光照在她脸上，将她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两半，明亮的那一侧，眼眶里的光泽清晰可见。她死死地盯着卡莱希雅的背影，没有说话，没有动作，没有眨眼。

而猎肠者，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错愕，没有被反驳的呆楞，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不悦。

她看着卡莱希雅，像是看着一道终于被端上桌的佳肴。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想要撕碎的欲望比刚才更加浓烈了。

就像一头野兽看着一块仍在滴血的顶级牛排。

“……我没有可以感知谎言的能力。”猎肠者的声音轻柔地响起，“但是，我能感觉到呢。你说的，全都是真心话……真棒啊。”

她舔了舔嘴角。

“那就来吧……”

然后她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艾尔莎·葛兰西尔特。”

这是她的名字。昴在这个世界几乎为零的知识储备里没有这个名字的任何信息，但他能从猎肠者说出这个名字时的语气里读出某种东西。

那不是随意的自我介绍。她在遵守某种规则，骑士的规则。即便她本人与“骑士”二字扯不上半点关系，但面对一位骑士，她还是选择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对对手的尊重。或者说，这是她对即将到来的杀戮所赋予的仪式感。

卡莱希雅显然也理解了这个仪式的含义。

“卡莱希雅·艾尔瑟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