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被塞满的快乐中，小卡度过了人生中最开心的几天。每一顿饭都是新奇的，每一条街都是没见过的，说起来有点可怜，在父母死后，他再也没有去旅游过了。

“怎么回事？！这已经是最后一天了？！”昴焦急地在幻境中来回踱步，她已经顾不上爱姬多娜那副看好戏的表情了。

虽然她真的很开心卡莱尔能获得这些慰藉，但这发生的一切，充其量只不过是一场开心的旅游而已！

只是这样一场旅行的话，不足以解释卡莱尔后来为什么会变成那个能替她挡下所有伤害的人。救赎不是一顿美食或几张风景照就能完成的事。

幻境中，小卡和小冯肩并肩走在日本桥附近的商业街上。这是最后一天了，小冯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表情严肃。

“得赶紧算好时间，我们现在还有大概四个小时用来买纪念品。但是也要注意重量，万一超重的话就要多付托运费了，你也不想在机场被拦下来当场开箱子吧。走吧！去中古店！没想到这边的实体店价格和黄鱼的竟然差不多。你想买什么？”

“我回去之后，之前订的那个圣刃的玩具应该已经到货了。买手办吧，”

小冯已经率先一步钻进了中古店的玻璃门，小卡跟在他后面，目光在那些琳琅满目的货架上慢慢扫过去。他虽然嘴上说想买手办，但实际上真正看过的动漫并不多。

他的童年是靠着昭和奥撑起来的，那些新出的热门番剧他几乎一部都没看过。货架上的角色他认不出几个，有的连名字都叫不上来。最终他在角落里停住了脚步，伸出手，拿起了其中一个手办。

昴站在幻境中，有些不太适应自己的形象竟然被做成了手办放在货架上。

而且那个手办上的角色她全都太熟悉了，最是雷姆骑乘在帕特拉修背上，而她自己则坐在最后面，一只手紧紧抓着雷姆的肩膀，看起来正在迎战什么巨大敌人的样子。

这个配置，昴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时间线，不就是讨伐白鲸的时候吗。

她有些困惑地皱起眉头，难道自己和卡莱尔所在的两个世界是平行世界？在卡莱尔原来的世界里，自己的故事只是作为一部动漫作品而存在？

买好了手办和纪念品，两个人拎着几个袋子，准备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有点舍不得啊。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这么短。过一段时间，我们去上海玩吧！我还没去过迪士尼呢！”

“我们还没回去呢。你这也太心急了。”

“因为旅行快要结束的时候，总是会让人觉得特别失落啊。这个感觉你不知道吗？还有，都怪你，跟你相处久了，连我说话的方式都快被你带跑了。”

“……管我什么事。”

一切都很和平。街道上车水马龙，旁边有小孩子牵着妈妈的手拿着刚买的冰淇淋，对面人行道上有上班族拎着公文包匆匆走过。温度不冷不热，

“轰————！！！”

突然间，天空之中传来了一声巨大的轰鸣，霎时间，街道上的人群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惊叫，刺耳的刹车声从马路上传来，有人手里的购物袋掉在地上，有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抬头望向天空。

“怎——怎么了？！地震了？！不会吧——！来一个星期就碰上了——？！”

小冯的声音因为惊恐而尖锐起来，他下意识地蹲下身子，双手护住了头。

小卡扶住了他的肩膀，帮他稳住身形，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天空。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凝固了。

“那是什么……”

在街道的正上方，在高楼大厦的顶端，在阳光被撕裂成碎片的天空中，一本巨大的，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其体积的书籍正悬浮在那里。

然后，那本书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正中央翻开了。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从书页中倾泻而出，席卷了整个街道。

“轰！！！”

它们砸在大地上，所落之处柏油路面瞬间龟裂、隆起、炸开，裂口深得能看见地下的管道和电缆，它们砸在高楼上，所落之处玻璃幕墙整片整片地从墙体上剥离，碎成暴雨般的玻璃碴倾泻而下，大楼的骨架在连续撞击中发出刺耳的扭曲声！

车辆被砸得翻飞而起，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油箱在冲击中爆裂，橘红色的火光和黑色的浓烟同时绽开。

到处都是尖叫，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崩塌和碎裂和坠落的巨响。小卡站在那片从天而降的末日正中央，仰着头，瞳孔里倒映着那本还在不断翻页的书和从书页中倾泻而下的无数黑色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