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收拾好了,爹你不用担心,我一年就回来了!想我的话就给我写信,我也会经常写信回来的!”
魏清听罢点点头,摆摆手让魏野回去补觉。魏野却不依,痴缠了一番,又陪魏清吃完晨点,这才告退而去。
“论贴心,整个京城都没有能比过咱家少爷的了。长得好看又聪明,年纪轻轻就考中举人,心里还时时惦记着长辈”随侍东辰说道。
他是看着魏野长大,对自家的小少爷自然是一千一万个喜欢。
“这小子,攒点钱估计都花光了,你给他补点银两吧。”说罢魏清理了理衣冠,出门上朝。临上马车前,又回头叮嘱道“把我房里博古架上那套东山墨给少爷送过去,再多补二千两。出门在外,不要短了银钱。”
魏野回到自己院子,前世今生,他都只有魏清这一个爹,对他的敬爱是不掺任何水分的。补完觉,用完午餐后又读了几篇文章,魏野换上一套浅蓝织银锻圆领夹袄,准备出门赴国子监同窗的约。
他在国子监呆了4年,同窗多是京中高官子弟,结识了一大帮狐朋狗友,可惜朝中上下只认实力深厚的白山书院,不然魏野能在国子监呆到新朝建立。
走到门前,宝蓝色轿子正在等着,魏野不耐烦坐轿,去马厩牵了自己最爱的白色宝马。这马是前年大利国所赠,魏野进宫时正好遇见,一看就眼睛发亮走不动道,圣上因此特赐于他。带回相府后魏野亲自养了2年,和这马处出了深厚感情,还给它取了个名:魏不停。
从魏府出门左拐,直走到宣德门下,除了巡逻的士兵外,路面宽阔几乎没什么行人,这片是皇城脚下的高官住宅区,魏野放肆跑了几圈,这才下马牵着魏不停穿过繁华的御街往前走去。
洲桥路口等着几个鲜衣怒马的少年,正是魏野在学里的好友,一身红衣,健壮略胖的那个是李昭,当朝太尉之子。另几位则是怀化将军之子孙猛,通侍大夫之子范成等,都是朝中武将之子。
朝堂之上文武官两不相干,国子监里文武两科学子也是泾渭分明,唯独一个魏野,是两边都吃得开的人物。
一来魏野是魏相之子,权势滔天。先皇还在时魏野就经常受诏入宫,当今圣上看着魏野长大,对他也颇为喜爱,经常赏赐些小玩意给他,比起某些不受宠的皇子,魏野才更像圣上的弟弟。
二来魏野性情极佳,从不仗势欺人,不争不抢又能和大家玩到一块,文能提笔写时文,武能骑马比射箭,又精通东京城里的吃喝玩乐,都是十几岁的少年郎,嘻嘻哈哈的很容易就混在了一起。
见魏野牵着马过来,少年们兴高采烈道“这可不正是心有灵犀么?李昭求了他哥哥让我们去他城外庄子里打猎,正商量着谁的马带你,你就自己牵着马过来了”。
魏野也笑骂道“好你们几个,给我送行是假,自己想出去玩是真”。
说罢众人又一起哈哈大笑起来,互相揽肩搭背的打闹一阵后,几人呼啸上马,穿过朱雀门往南门而去,街道上的行人车马纷纷躲在两侧避让,怕惊扰了这几个贵人。
路边三层楼高的酒楼包间里,临窗正坐着两个公子。
白衣公子道:“到底是京城的纨绔,行事都格外张扬。领头那两个,一个是魏相之子,一个是太尉之子。”
玄衣公子没有说话,眼神落在蓝色衣服渐行渐远的背影上。
白衣公子接着问道:“今年会试可参加?”
玄衣公子道“不了,湖州有新情况,我预备再呆一年,看能否牵出些线索。”。
城外,魏野李昭等人打了一只鹿并几只兔子,少年们带着猎物归京。
南门门口,大家下马告别,各个搂着魏野说了好几遍,让他回京时务必第一时间通知,大家好再聚在一起游玩,魏野点头应是。
正是酉时,东京城内夜市开张,处处灯火通明,魏野打马经过朱雀街,在遇仙正店打了独有的琼华汁,又买了几个王楼山洞梅花包子,绕过东大街,到得东华门外的樊楼,把鹿肉扔给门口候着的小厮,让厨下做一道清撺鹿肉和润熬鹿肉炙送上来。
之后直接上了三楼天字号雅间,里面也有几个少年等着。
“好你个魏野,和那几个莽夫玩的一身臭汗,还让我们等到现在!”一个圆脸少年气鼓鼓说道,他身着鹅黄色云纹八宝八仙织金绸,通身气派,正是慧仙公主之子,安鸿。
魏野笑嘻嘻的冲到安鸿座位前,两人挤挤挨挨的在同个座位坐着“不要生气,给你带了酒菜,诺这都是你最爱的,想来你在湖州难得吃到,特地给你尝尝鲜”。又做低伏小亲自给他倒酒布菜,毕竟去白山书院还得他罩着,安鸿这才喜笑颜开,两人亲亲热热的分起酒食来。
魏野与安鸿自小在皇宫相识,如果不是两人一见面就为了一只小狗打了一架,恐怕魏野还会成为安鸿的伴读。不过不打不相识,皇宫内同龄孩子本就不多,魏野和安鸿还是成了莫逆之交。
慧仙公主是德圣王爷独女,当年德圣王爷跟着先皇打天下,为掩护先皇战死,先皇感恩亲大哥的恩情,特下旨赐慧仙郡主为公主,并可三代袭爵,所以别看安鸿未到弱冠之龄,却是大启朝最年轻的郡王。
酒过三巡,安鸿和魏野一起到二楼露台透口气,夜色下的东京城灯火璀璨,繁华似烟,楼下行人如织,远处传来飘渺的笙歌。
“魏野,等去了白山书院,你就和我住一个号舍,我在书院呆两年了,湖洲城里好玩的地方被我摸了个遍,湖州风情和东京大不一样,到时我带你好好耍。”安鸿已经醉了,兴奋说道。
“好说,好说,求之不得,到时我就靠安小郡王了!”。魏野也多喝了几杯,忘了最近压在心头的担忧,白皙皮肤微微泛红,在灯光下真如明珠萤光,美玉生晕。安鸿看着彷佛痴了。
恰在这时,楼上下来两个锦衣玉带的华服公子,左边那个苍绿色长袍公子温文清雅,右边那位玄衣公子却格外俊朗,只见他朗目疏眉,长身玉立,贵气凛然,在晚风的吹拂下,绸缎般的发丝浮动在夜色里,带着奇异的清香。
不知是美酒醉人还是美人醉人,魏野一望之下竟忘记了呼吸,只能目不转睛的呆呆站在那里。似是察觉到魏野注视,玄衣公子眼神一擡,直直望进魏野眼中,那眼光清凌凌如一束利剑,魏野彷佛被刺痛般回过神。
左边公子含笑望了望魏野,又摇了摇头,玄衣公子则从始至终没有任何表情,二人下楼上马,在夜色中疾驰而去。
魏野喃喃道“这是哪里的神仙下凡了吗?”
安鸿大着舌头道“神仙?什么神仙?我和你说,我家真有个神仙,等到了白山书院我带你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