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2 / 2)

廖昭明明白了何进的意思,但口中却说“这毕竟是婉玉自己攒的私房钱,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好动用?”

何进笑起来“我说你呀,就是君子过于端方了,娶她做个妾都已经是你情深意重,不然有哪家好男人愿意娶她?她的钱就是你的钱,哪家钱财不都是家主做主吗?她一个妾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的,毕竟妇人之见,不堪大用。”

“不过呢,就八千两,想要娶个美娇妻,再买个大宅子,还是有点困难,况且以后还要过日子,总不能坐吃山空,我给你出个主意,你把这八千两拿出来,入我何家的制墨生意,每年坐等分红,一年至少可以分到这个数”何进边说边竖起了5根手指。

廖昭明总算明白了何进的意思,原来他是想要自己这八千两银子,不由目露怀疑,神情警惕起来,脸上却仍带着笑,只是推脱道“何兄说笑,说笑,来来,小弟敬你”

何进是商场老手,还能被廖昭明糊弄过去?他接着道:“何家墨的名声你也知道,不说整个大启朝,至少在这徽州,那是数一数二的,我们何家人几代制墨,家资积累到现在,财富你无法想象,虽然碍于家规,我不能和你细说,但你要知道,我何进家财万贯绝不是虚名。”

说着何进又手拿酒杯,随意向四周指点示意“你看看我这园林庭院,假山奇石,区区八千两,掉下去都听不见响。”

见廖昭明环顾庭院,面露向往,何进又加了一把火“这八千两是算你入股何家,我们每年都会给你分红,等于这笔钱会一直生出更多钱,八千两算什么,过段时日就是一万六千两!这种天上掉钱的好事,如果不是因为同窗之谊,我又格外看重你的才华,岂能让给你这个外人?而且我相信你不日绝对会高中,到时还要官老爷多多照顾,我这也算是提前打点”

廖昭明被吹捧的云里雾里,心里也作起了春秋大梦,这就放下防备,将何进当成自己的亲兄弟来。二人饮酒作乐,畅想以后随意挥霍的日子,好不快活,一时兴起,喝多了酒的廖昭明将婉玉藏银票的地方说了出来——一个两尺见方的纯银小匣子,装着八千两丰庄钱庄的票据,放在婉玉闺房架子床的床梁之上。

这地方当然不是婉玉自己告诉他的,是某次婉玉误以为廖昭明已经离开,从床梁上取下匣子的时候被廖昭明无意中偷看到了。

没过几天,书生们集体出发去京城会试,何进却因病卧床,无法成行。他是真病了,这么多年为何家殚精竭虑,早就气血亏空,全凭一口气撑着。

当时已近年关,催债的人日日上门,躺在病床上的何进忽然想,既然自己已经知道了婉玉藏钱的地点,为什么不直接去把钱拿过来?这个廖昭明,既无胆气,又无谋略,等他回来,恐怕误事。

他决定放火烧掉千芳楼,自己穿上防火服,趁乱冲进婉玉房间拿出银钱。若婉玉活着,他就把婉玉救出来,到时她感动之下以身相许,他就人财两得。若婉玉已经死了,那也无所谓,反正他最重要的目标是那八千两的银票。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等他闯进房间时,婉玉已经不见了,他爬上床梁,床架因为承受不住男子重量直接垮塌,把他埋在了那里,外围的床帐帷幔之类迅速起火,他被熏晕了过去,最后他不仅没找到所谓的银匣子,还被砸断了一条腿,但幸好捡回了一条命。

还在返程路上的廖昭明听到千芳楼大火,婉玉身死的消息,想到豪宅娇妻皆成泡影,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晕倒前他难得聪明了一回“这火绝对是何进放的!”

回到徽州后,廖昭明以此事威胁何进,要求何进将银钱分他一半,不然就向外告发。但他其实也并没有何进放火的证据,何进也一直强调自己并没有拿到那笔钱,只好每次给廖昭明拿点小钱,哄一哄他罢了。

因为现在的何家就靠着这百年声誉来维持面上风光,一旦有不好的传言流出,将有大量催债人上门要债,何家覆灭将指日可待,

这几年来,何进苦苦维持着家族生意,还要应付廖昭明时不时的狮子大张口,这次,因为廖昭明准备迎娶城中富户的女儿,要一大笔聘礼,又朝何进开口,何进决定一劳永逸,将他处理掉。

他知道廖昭明有作画时舔墨的习惯,于是对外宣称新研发了莲叶墨,其实并没有,只是在墨里加入毒药十息散,再用莲叶清苦味道掩盖掉药味。一旦廖昭明舔墨死亡后,自己就趁乱把这个墨扔掉,可谓天衣无缝。

一切准备妥当,何进发出了请帖,廖昭明也对自己的画艺确实有自信,不疑有他,兴兴然来到何府,没想到命丧于此。

听完这个兀长的故事,魏野心想,讲卫生多么重要啊!你说你好好画个画,干嘛要想不开去舔墨?这多恶心,画出来的是口水画也就罢了,现在还送掉了自己的命。

不过魏野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季隐一眼就能看出何进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