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仅有这些,还只能说是巧合,可明慈出生长大,处处透露着不一般。
除了出生时那一声啼哭外,明慈竟是从未开口说话,日常饮食不食荤腥,据说为了明慈的身体健康,家人也试图将荤腥之物打碎磨成粉喂食,但明慈只要一入口,就会高烧呕吐不止,自此后家人也不敢再强喂。
明慈3岁时,独自在家中花园玩耍,侍女一个错眼,明慈就一个人在花园的灌木丛洞里摸出了一个雪白莹润的珠子,他拽着珠子并不伸张,是以别人也没看见。到得晚饭时间,明慈忽然在饭桌上开口说了一句“接我的人来了”,家人正惊讶万分,府外忽然传来当时的龙昌寺方丈玄通和尚的求见声,家人赶紧让玄通进府,这时明慈自己下了饭桌,径直走向玄通,张开手心将宝珠递给他。
玄通和尚当场朝明慈作揖,原来这个宝珠是龙昌寺的镇寺之宝,正是当年慧空从天竺带来的佛祖真身舍利之一,三年前海州大风时被刮走遍寻不见,今日玄通受梦境启示,来到此地,竟然真的找到了。
在玄通的说服下,明慈当日就跟着回到了龙昌寺,成为了一个小沙弥,因他冰雪聪明,悟性极高,很快就通达佛理,精通佛经。对寺庙内的师兄弟,他获得禅门真谛,对禅学理论有着高深修养,对寺庙外的广大施主,他又能深入浅出,通俗易懂地讲经说法。
海州本地民俗本就真心敬重、拥护佛法高僧,现在出了这么个佛缘深厚、出生就有慧根的神童,海州百姓都觉得荣幸备至、与有荣光,每年龙昌寺大殊胜会,家家户户都倾巢出动,格外捧场。
安鸿在湖州待了好几年,早就想来见识下这热闹非凡的集会,这次这么好的机会,又岂能错过?
待得安鸿和祝伯昌离开后,魏野在季隐的帮助下吃了早饭,喝了几碗药,又在药力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季隐见魏野呼吸声低沉均匀,这才放心出门办事去了,过得一个时辰方回来,刚到客栈门口,就见驶来一辆马车,下来一个脸色苍白的翩翩贵公子,正是陈彦之。
季隐站在原地,没有开口打招呼,冷淡的表情透露着一股不耐烦,陈彦之看见季隐,先是一愣,接着微笑道“季兄,我来找魏野,可劳烦告知下他的房号?”
这两人互相听闻对方的名声已久,但面对面交谈,还是第一次。
季隐并不打算告诉他,只道“你回去吧,他刚喝完药已经休息了,不见客。若你有什么话,和我说也是一样”
陈彦之奇怪道“作为室友,你不觉得你对魏野的看管太过了吗?”
季隐看了陈彦之一眼,并未说话,面上的神情分明写了两个字“没有”
陈彦之眉头微皱,盯着季隐看了一会,忽然若有所思道“你喜欢魏野?”
这下轮到季隐皱眉头了,他拖长了语调,疑惑般的重复道“喜欢?”
陈彦之还未答话,季隐自己接着否定道“不,我不是喜欢他,只是关心他而已”
陈彦之这下轻轻的笑起来,他摇了摇手中的扇子,声音带着蛊惑般说道“你对他仅仅是室友?你对你以前的室友也是这种态度?你会担心你的室友安危以至于自己奋不顾身?你会因为嫉妒吃醋不让别人接近你的室友?哈哈哈哈哈季隐啊季隐,你竟然堪不破情这个字”
季隐感觉有一道闪电在脑海中亮起,明明此时风和日丽,他的心中却响起了惊雷,“我喜欢魏野?我喜欢魏野?原来我喜欢魏野!”
陈彦之看到季隐的表情,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点破了此事,他刷的一声收起了折扇,知道今天是见不了魏野了,返身准备离去,离开前,福至心灵般又回头问道“我家里的事,不是你做的吧?”
季隐看了看他,没有说话,陈彦之从他的表情里读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不由怒骂道“只是当普通室友都到处给别人找麻烦,现在知道自己喜欢他了,你岂不是要谋朝篡位?”
说毕恨恨转身,登上自己来时的那辆马车,车轮滚滚,又回去了。
天香楼二楼,魏野起身下床扶着桌子缓缓走动,活动下身体,透过窗户,似乎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正当他凝神准备细看时,安鸿推门进来了,他顺着魏野的眼神望过去,一无所获,不由好奇问道“你在看谁呢?”
魏野回过神“哦没事,刚看到一个人的背影,很像陈彦之”
安鸿嬉笑道“那肯定是你看错了,陈彦之肩膀受了伤,哪能奔波到这里来,现在肯定在书院躺着。而且我们出发前看到江西有急信送来,他家中好像出了点事等着他回去处理,估计等你回去他也走了。”
魏野道“那恐怕是我看错了”,说罢就丢在脑后,问起大殊胜会的热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