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 / 2)

魏清道“出门在外,该花的钱还是得花,不要太省。”接着又笑了一笑“我儿一直懂事,从未让我操过心。”

说罢,魏清起身登船。萧瑟的冷风中,领头的那个船夫吹响了一声长号,在夕阳投下的碎金浪波里,船队顺着江水向西南乘风而去,见魏野仍站在岸边,魏清冲着他摆摆手喊道“江上风大,回去罢!”。魏野只是不动,半刻钟之后,船队已经成为茫茫江面的一列小点,再过半刻,连那小点都已经看不清晰,斜阳将落,天也要黑了。

上下宁静,江水拍岸的浪潮声此起彼伏,魏野心中一片寂寥与惆怅,他黯然回头,刚准备回书院,却发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身影,他提着一盏琉璃无骨灯,映照着黑色的发丝润泽有光,此刻正蜿蜒的披散在玄色披风上,寒风凌冽,他却像晨星一般明亮温暖。

“季隐,你怎么来了?”

“我回号舍没看见你,估计你是来送魏相,怕天黑路不好走,特地来接你”

魏野又笑了起来,他大步走向季隐,欢乐的搂上季隐臂膀,开心道“走!回书院!”

号舍内,魏野一边收拾包袱,一边和季隐讲了安鸿的事。他又想起之前的那次刺杀,忧心道“都说虎毒不食子,安驸马对安鸿的态度却太过怪异了点,我担心这次安鸿会有危险”

季隐沉思了一会道“那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魏野心内窃喜,嘴上却客气推脱道“啊这不好吧,多麻烦你呀,跑这么远来回一趟”

季隐像是看穿了魏野的心口不一,似笑非笑,但还是说“我正好要去潭州的金行巡查,而且安鸿也算我的外甥,他的事也是我的家事”

说的也对,而且有长公主之子在,安驸马估计能收敛点?魏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将手上正在叠的衣服往前一扔,冲到季隐旁抱着他的胳膊摇晃着跳了好几下后,才回头继续收拾东西。

季隐没有再说话,但嘴角的那抹笑却没再压下来过,

次日,安鸿起了个大早,他起床时,祝伯昌还在沉睡,他两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睡的板板正正,不像魏野,小时候每天醒来身上盖的被子只剩一个边边,剩下的都被踢到床下。安鸿蹑手蹑脚的走到祝伯昌床边,帮他把被子掖了掖,接着就拎着包袱,轻轻的关上门走了。

书院门口,魏不停正在门口的草坪上来回踱步,时不时低头啃几口枯草,嚼了两口后又颇为嫌弃的吐出来,魏野正骑在它身上,低头边抚摸它的鬃毛边絮絮叨叨“不停啊不停,刚刚不是喂你吃了饱饱的草料么?怎么又要吃这些没滋味的枯草?你别啃了,啃得都是地皮,到时候司业又要罚我抄书,哎呀哎呀,树也不能啃,停下!停下!”

季隐则骑在一头玄色高马上,看着魏野,人和马都沉稳如风。

安鸿笑起来“物似主人型呗,魏不停就跟你一样,喜欢吃一些路边野草”

魏野立即大叫“可别乱说,我可从来都没吃过路边野草哦!”边说边看了眼季隐,见季隐面无表情,这才放下心来。

见安鸿孤身前来,魏野又问道“不带伯昌一起吗?”

安鸿道“只是我的家事,不用烦扰他。而且他现在在为年后的会试做准备,非常用功,我不想耽误他时间”

自从海州回来,祝伯昌就完全扑到了科举上,连自己仿制古画的生意都停了。安鸿和他是舍友还每天都能见一见,魏野可是十几天都没见到他人了。

三人踢了踢□□的马,正准备出发,身后传来一阵气喘嘘嘘的呼喊声,魏野回头一看,祝伯昌来了。

安鸿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祝伯昌一路跑了过来,喘了好一会,才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不来怎么能行?有的负心汉前脚对我吃干抹净,后脚就要回老家娶亲,我这苦命的,自然是跟着这负心汉,他在哪我在哪了”

魏野扶额,这醋味浓的,都能供书院膳堂用一个月了。

安鸿羞恼道“哪里回家娶亲了,我这不是回去制止的吗?而且你最近这么用功的考科举,我不想打扰到你”

祝伯昌道“我想要考取功名,本就是为了你,如果你出了事,我纵是考上功名又有何用?”

见祝伯昌态度坚决,安鸿也退了一步,嘟囔道“好吧,那你和我们一起吧,不过你要是因为这没考上功名,可不能赖我”

祝伯昌没有自己的马,需要去书院借,三人又陪着他去马厩选了匹耐力强的温和母马,四人四骑,迎着升起的朝阳,这就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