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陈嫣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指着李蓉半天说不上来话。
李蓉继续道“什么端王爷,都是狗屁!天天端王爷端王爷的叫,以为自己哥哥是侯爷,自己就真是侯爷了?人家那是正经从公主肚皮里出来的,他自己从哪个肚皮里爬出来的自己不知道?一群人跟疯了似的做些青天白日梦,天天说我幸运,说因为我肚子里怀上了侯爷,这可真是个笑话!我当然幸运!我幸运是因为我貌美!我能干!我有自知之明!不像你们这一群颠公颠婆!”
陈嫣捂着胸口,眼神中带着绝望,扶着把椅子缓缓坐下,像饿狼盯着鲜肉似的盯着李蓉,她缓缓问道“孩子是谁的,是你身边那个人的?”
李蓉扭头看了眼那白面书生,神情中开始有一丝紧张,那书生此刻反倒镇定了下来,他拍了拍两人从进书房起就握在一起的手,然后上前一步作揖道“在下苏肃,是县学的一名监生。我与蓉儿是真心相爱,我也是真心向她求娶,本来李老爷是要答应我的提亲的,但不知为什么忽然她就被配给了小侯爷。带她私奔确实是下策,但她已经有了我的骨肉,我不能眼看着她的一生被毁掉,请把蓉儿交给我,我会一辈子对她好的!”
陈嫣怒喝“好一个监生!你的礼义廉耻都读到狗肚子里不成?私相授受,未婚先孕,现在还胆大包天的带人私奔,难道你做的这一切不是在毁掉她的人生?我告诉你,你做的这些已经够判斩首了!”
李蓉着急道“这都是我自愿的!都是我勾引的他!姨母不是从小就说我长得一副狐魅相吗?勾搭几个男人不是很正常?”
陈嫣气急“你真是连女儿家的脸面都不要了!你娘就养出来你这么个东西?真是丢尽了我们陈家的脸!”
李蓉“笑话,我可是姓李!跟你们陈家有什么关系?现在已经不是陈家在潭州称霸王的时候了,姨母!”
陈嫣话都说不上来了,坐在椅子上靠着靠背大口喘着粗气,魏野真担心她一口气上不来就这么噶了。
一直在旁边沉默的都指挥使却一脸冷汗,感觉他才是全场最紧张最小心翼翼的那个,本来兴冲冲的是想在侯爷府露个脸,邀个功,没想到现在竟直接撞到了家族秘辛,自己不会被杀人灭口吧?天呐早知道昨天就不该藏那三两私房钱,应该全部买酒喝掉才是!
场面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连一向话多嘴毒舌的杜九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不停的在扇他那把白孔雀羽扇,显示出他吃瓜的激动之情。
就在这时,一直在沉默的安鸿忽然问陈嫣道“你派人刺杀我,你是不是也派人刺杀过我娘?我娘的死到底是不是意外?”
全场寂静,陈嫣的呼吸声在书房内越发清晰,她看着安鸿,眼神里有一丝恐惧,她慢慢地慢慢地调整了下呼吸,最后道“我是派人杀过她,但没有成功。她最后死于山崩确实是意外。”
安鸿的表情却并没有变轻松,他盯着陈嫣一会,像在看一个必死之人,之后就转身离开了书房。
魏野等人赶紧跟上,此时侯爷府内都知道许久不见的小侯爷回来了,沿路一直有奴仆在悄悄打量着众人,安鸿在院子里拐了几道弯,就来到了一个垂花拱门处,拱门上提着“清真苑”三个字,正是安鸿自己的院子。
可能因为大婚的缘故,现在院子里收拾的齐齐整整,各处都摆上了红艳艳的饰品,但这些喜气洋洋的装饰看起来并不热闹,像是浮在这个宁静安详到有些冷清的院子上。
安鸿刚刚走进主屋,就有几个仆人从偏房跑了过来,这几个人魏野都认得,是以前慧仙公主的老仆,也是他们几个尽心尽力的照看着安鸿抚养他长大。安鸿在外面读书时,怜惜这几个仆人年纪大了手脚不便,不忍心让他们在外面受苦,就让他们几个留在侯爷府看院子。安驸马和陈嫣虽然对安鸿不好,但也不会苛责几个仆人的生活饮食,所以这些老仆在这里生活的也算自在。
其中一个是安鸿的乳母,她的两鬓头发都已经花白了,当年她被选进侯府当乳母,是因为自己的孩子刚刚出生就不幸夭折,喂养安鸿后,她完全将安鸿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此时见安鸿失魂落魄的模样,她也面露担忧,走到安鸿面前扶着他坐下,又给他端了杯热茶,耐心问道“可是和朋友闹了矛盾?还是学业太难?”
安鸿的眼圈红了,他看着乳娘的眼睛,低沉问道“乳娘,我真是我娘亲生的吗?”
乳娘一下子笑起来,像笑小孩似的说“都十几岁的人了,怎么还在问这个?你当然是公主亲自生的,你出生的第二天我就进府了,看着你长大的,公主对你照顾的无微不至,什么都不假手于人,不是自己亲生的能这么用心吗?”
魏野心想,恐怕慧仙公主自己也不知情,安驸马瞒着这个秘密倒是瞒的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