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九霄留下的暗号,两人一路疾行,最终来到了城外郁水的港口,今日并不通航,但此时那港口却泊着一艘可容纳数十人的鳝鱼船,这船密度轻船身窄,容纳的人多且速度极快,是军队行军专用。安鸿此时正在港口被人擡着往那船而去。
绝不能让安鸿上船,魏野和季隐一个箭步上前,边打边往那边跑,魏野刚还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船与安鸿的距离,就见到斜刺里又冲进一个黑衣人,对着擡安鸿的那队侍卫就是大开杀戒,逼着对方往码头方向折返,他手法利落,用起砍刀来大开大合,一看就是个久经打斗的人。
魏野压力大大减少,两面夹击下他很快就靠进了安鸿,先给他解了xue,比起魏野来安鸿的武功虽是个半吊子,但自保却足够,安鸿身边的那几个侍卫可能没料到安鸿也会武,猝不及防下就被安鸿打晕了。
安鸿面带得色,刚要去帮魏野,却见魏野面容扭曲,冲自己大喊“趴下!”
“什么?”安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人重重扑倒,等他擡头爬起时,只见一簇羽箭正从那黑衣人背部穿心而过。
那羽箭从船上来的,安鸿远远望去,此刻船头站在一个戴金冠的高大人影,手持弓箭,天黑安鸿看不清他的长相,但隔着这么远,他还是能感到那人的深深恶意。
这时夏都城内的高空忽然燃起一颗绿色的信号弹,魏野见状大喊“我们的人来了!”
同时远远就能看到城内跑出来一列列战士,那射箭的人立即躲进船舱,船当即从郁水港口驶出,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见自己的主子离开,港口上剩下的侍卫逃的逃躲得躲,也很快就被攻破,码头上一时恢复了平静。
安鸿还没有回过神,他坐在地上,把那黑衣人抱在怀里,然后取下他脸上的面巾,发现这人竟是白雾湖的朱员外朱靖!
他怎么从千里之外出现在这里?还恰好出现救了自己?安鸿震惊不已,但现在不是追究朱员外来处的时候,他现在双目紧闭,心脏处扎进了一棵羽箭,虽然流血不多,但不管这箭拔不拔出来,都是必死无疑。
安鸿手足无措,急得双眼直往下滴眼泪,他强压着颤抖的声音焦急问道“怎么办?怎么办?怎么样能救你?朱员外你不要死啊!”
朱员外反而笑了笑,他头上的黑色头巾掉了下来,露出了一头银发,明明上次见还是个精神矍铄的暮年壮士,现在看起来已经是个毫无生志的老人家了。
“不要慌,我也活够了,是该去了,我是为救她儿子死的,想必她在/>
安鸿哭的更大声了,他伏在朱员外胸口处,哀嚎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我娘亲生的,她自己都不知道,你白白为我送命了。”
朱员外擡起手艰难的摸了摸安鸿的头“傻孩子,不要伤心,你娘一直都知道你不是她亲生的。”
安鸿猛地擡起头,看着朱员外的眼睛,颤抖着问道“你..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跟我娘一直没有来往吗?你是临死前骗我吗?”
朱员外看着安鸿,喃喃道“你和她的眼睛真像......上次你来,说自己叫安鸿的时候,我就知道不对了。”
十几年前的白雾湖畔,阿苏坐在轮椅上,遥望着那轮满月,明天她就要随着侍卫去潭州了,那个她并不想去的地方。
朱靖站在她的身侧,迟迟没有说话。阿苏看着他坚毅但充满愁苦的面容,故作轻松道“你帮我起个名字吧,以后我就给我的孩子用这个字。”
“你孩子的名字,自然会由你的夫君来取,我取算怎么回事?”
“我的夫君,我和他并无感情,会不会和他生孩子都不一定...如果是和我夫君生的孩子,我自然会让他取名字。但我很喜欢小孩,如果我和他没有生孩子,或者我从外面抱养了孩子,这个孩子的名字就由你帮我取吧。你这么英勇聪明,你起的名字一定会带给他好运的。”
朱靖思索了片刻“就叫鸿吧。”
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难寄。
斯人已逝,那个他起了名字的孩子也已经长大了。
上次在安鸿走后,朱靖就觉得事情不对,他自己去了趟潭州,趁夜摸入侯爷府时,正巧撞见安驸马被庆国侍卫抓住正在逼供。朱靖躲在暗处将事情了解的七七八八,察觉到庆国人要对安鸿不利,于是连夜赶回白雾泽,收拾了自己的老家伙,孤身赶到东京,此时安鸿已经被掳走,他远远缀在安鸿身后,终于在夏都城赶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