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最早期,军队人数还没有招够,整体实力也不强劲时,季隐的策略是坚壁清野。
敌军攻来时,季隐会先清除夏都城外的一切物资、粮食、百姓等,让这些人什么都抢不到,同时大部队坚守夏都城,无论敌军如何叫骂都决不应战。一部分经过挑选的精锐部队则分散在城外与敌军隔空纠缠,主要起威慑作用,若敌军追来,精锐部队直接逃跑,如果敌军要攻城,那就和城内的士兵一起里应外合攻击敌军,敌军抢不到东西,又攻不下夏都城,一般只能撤退,这时精锐部队就会在他们返程的路上悄悄埋伏,尾随追击,经常能到手不少好马。
中期随着军队人数的扩招,精锐部队在日常训练中成长的更加强大,季隐开始主动攻击。
他将精锐部队分为若干个小队,庆国这些小部落里人也不多,季隐就派这些小分队去这些部落的领地袭扰,快去快回绝不恋战,让他们没法正常耕种或打猎。如果这些部落要聚集在一起过来打夏都城,精锐部队就趁他们还在聚集的过程中趁乱攻击,如果敌军解散,就趁他们解散落单的时候进行埋伏,一个小分队打完就回来休息,另一个小分队则立马出发,就这样日夜不停,轮番出战,敌军摸不清规律,又一直被搅得不得安宁,被迫消停不少。
无论是守城还是浅攻,都算是小打小闹,随着将士们对庆国士兵作战套路的熟悉和军队自信心的提升,季隐准备干一票大的。
北疆天气极端,一天之内能从酷暑到严寒,中午还热的只能穿单袖,晚上就会冷的下雪花。在一个飘着雪花的深夜,季隐领着五千名精锐骑兵,在马蹄上包上布,深夜奔袭两百多里,攻上了那几个小部落。
当天那几个小部落的首领正聚集在一起烧肉喝酒,准备商讨如何对付夏都城,没想到酒酣耳热之际听到帐篷外传来战马的嘶鸣与刀光剑影,他们怎么也没料到大启的军队会攻进这里,雪夜出兵,一向是游牧民族的专长,什么时候像绵羊一样的大启人也会这么干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他们永远也想不到了。这一战,季隐带回了八千头羊、一千匹战马,浩浩荡荡的牲畜跟在浑身是血疲惫不堪但精神昂扬的战士们身后,踩着城门口的黄烟进了城。整个夏都城都沸腾了,男女老少都聚集在主街,热烈欢呼迎接着英雄们,一直以来都是庆国人到夏都城打秋风,这次,是夏都城赢了!
魏野也挤在人群里,看着队伍最前面的季隐,他骑着一匹黑色高头大马,比在东京时惯常骑的那匹要大很多,看起来就野性难驯。季隐漫不经心的坐在上面,眼神落在前方,似乎看着所有人,又似乎没看任何人。他的甲胄还完整穿在身上,但即使隔得远,也能清楚看到上面有很多刀剑留下的深深刻痕,没有被甲胄覆盖的手臂、小腿等地方,更是血迹斑斑。
季隐性情高冷,平日里总是一副文质彬彬的书生形象,虽然魏野知道他武艺高超,但也只觉得那是君子六艺之一,领着士兵上战场这种带着血性的武夫行为,出发前魏野确实有些难以想象。但季隐毕竟是季隐,魏野还从未见他做过没有把握的事,所以魏野在夏都城中也没有很担心。
可能是血脉基因,也可能季隐本性就是如此,战场上马蹄踏起的黄沙和兵器交接时的火花并不让他畏惧,反而让他的血液沸腾,此刻骑在马上,耳边是下属和百姓的欢呼声,他的思绪却放的很空,鲜血与杀戮,暴力与胜利,原来这就是父亲喜欢的滋味吗?
回到军营,季隐让副将负责后续庆功宴等事宜,自己则骑着马回了家,直到看见魏野坐在大堂喝茶时,他才感觉自己的心落到了实处。
魏野擡头冲着他笑“先去洗澡吗?我让小厮在你房间都准备好了。”
季隐点点头,热水的抚慰下,换好日常衣着的季隐又恢复惯常那副书生模样,他回到大堂,魏野还在那里,圆桌上摆满了一桌在东京时两人惯吃的吃食。
和魏野有明显的饮食偏好不同,季隐吃什么都可以,他没有特别喜欢吃的,也没有特别不喜欢吃的,魏野曾经仔细观察过季隐的饮食偏好,但他很快发现,季隐真的仅仅只是把食物当作果腹的东西,如果他在某一餐吃某盘菜最多,那肯定是因为那盘菜离他最近。
季隐过来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色就笑道“怎么,你也学林首座不食荤血了吗?”
林首座全名林灵素,是东京一个名叫天一教的首座。天一教有点佛教和道教结合的意思,理念颇为新颖而又世俗化,当下在东京挺流行,连圣上都召见过他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