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章(2 / 2)

“我有记忆开始,就生活在公主府里,我没有玩伴,仆人们也不准和我说话,我每天就只是上课练武,每天吃的什么饭菜,几时入睡几时起床,穿什么衣服配什么玉佩,都是规定好的,哪里稍有差池,伺候我的人就要被逐出府,我自己也要去母亲那里领罚。她的惩罚....她会喂我吃各种各样的毒药,在毒发身亡前的最后一刻再给我喂解药,解药只是不让人死亡,但毒药本身还是会对五脏六腑产生伤害,每次受罚后,我就能休息好几天,只用躺在床上修养,不用做任何事情,母亲还会每天来看我,给我喂补汤和甜品,那个时候我就会觉得,受罚也挺好的。”

“小时候我不懂,只觉得爱之深责之切,父亲出了事,母亲为了护我平安才对我如此教养,现在才慢慢反应过来,之前那么多次,她是真的想杀死我吧。”

魏野看着季隐,没有接话,只是眼神里透露出浓浓的怜惜。

季隐又笑了笑,北疆的夜晚极冷,呼出的空气眨眼间就变成白雾,他接着道“我让人把那药送回去了,她就很着急的来这了。她从不出公主府的。”

魏野疑惑“是那个她让厨子下到你饭菜里的药?不是查了说只是普通补药吗?”

季隐“里面有一味无患子,含量极少,长年累月的吃身体不会有明显影响,但会让人无法生育。”

魏野大惊“无法生育?这是为什么?她不希望你有自己的子嗣?怎么可能?”

虽然现在和我搞在一起了也是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但这和被下药性质完全不一样啊!

季隐点点头“那药我让人拿回东京,找了宫中御医看过,几个人都这么说。我于是让人把那药送还给她,她看我发现了实情,又在北疆训练出一支军队,这才匆匆赶来。”

魏野仍然在震惊中“她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她是你的亲身母亲,为什么要让你不能生育?”

“因为她不爱我,她不爱我的父亲,觉得我身上留着我和父亲一样的血,冷漠、自私、唯利是图、拥兵自重,她恨我的父亲,也恨我。她怕我走上我父亲的老路,才想让季家在我这里就断绝子嗣。”

联想到几次见到同安公主时她对季隐的态度,以及季隐之前无意提起的小时候的事情,魏野心内已经信了半分,但他还是希望是自己判断错了,于是低声道“都查清楚了吗?你确定这中间没有什么误会吗?”

夏都城的夜色很亮,巨大的月亮总是赤裸裸的挂在天边,给这个荒芜的世界披上一层银纱,季隐骑着马沐浴在这银白色的光线里,表情无悲无喜,像谈论的并不是自己的事一般,冷漠说道“她已经亲口承认了,我父亲都是她杀的,还能有什么误会?”

“季威将军不是被先皇疑心而设计除掉的吗?怎么同安公主也牵涉进了?季威将军可是他的夫君啊!”

“夫君?她从来就不爱他。”季隐扯起嘴角轻蔑的笑了一笑“我父亲可能也没爱过她。”

“当年他们成亲,本就是一件错误。当时新朝还未建立,先皇打下的地盘越来越大,我父亲打的胜仗越来越多,带领的将士也越来越多,军中开始有留言,说季威将军勇冠三军,可与先皇结为异姓兄弟。一个要做皇帝的人怎么会让自己有异性兄弟?我父亲嗅到了局势的不对劲,这才求娶我的母亲,他用自己的婚姻做了筹码,把自己押在了那对兄妹那里。”

“但这并不能让他们放心,新朝建立后,我父亲就很少出战,而先皇的身体却急剧恶化,当时的陛下不过弱冠之龄,如果先皇死了,还有谁能压制住季威?”

“我不知道先皇是怎么想的,但是我的母亲,大启朝的同安公主,为了她们家的江山社稷,决定先杀了我父亲。是她假传情报,说北疆有财宝,也是她暗中安排了杀手,同时让内应在运送宝藏的队伍中下药,让那些人杀死了我的父亲。也是她假传的圣旨,让那些士兵自相残杀的。”

魏野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做出这一切的,怎么会是同安公主?“可是她只是一个深闺中的公主,她有这么大的能力去安排一个大将军的生死吗?”

季隐看着魏野道“刚刚她说都是她自己做的,但是我猜,当今圣上也参与其中了。杀了季威,这是她的投名状,让她能在新皇帝的庇护下度过这一生。”

魏野今晚已经有太多惊讶了,再来点刺激的他都能接受,他弱弱问道“那我爹呢?我爹有参与吗?他知道这些事吗?”

季隐摇了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些的,或许说他也能猜到这些。至于参与,我相信他没有参与。”

魏野“你就这么相信我爹吗?先皇故去时还特地托我爹照顾新皇,他也有充足动机杀掉你爹,好方便自己独掌大权啊!”

季隐“你可能没印象,但是我小的时候是记得魏相的。他每次来我家,我爹都会很高兴,他平时从不喝酒,但在魏相面前却总是不醉不归,他和我说过很多次,魏相是他最好的朋友,我只是相信我父亲的眼光,能被他认为是最好的朋友的,应该不会害他。”

幸好自己的爹不是季隐的杀父仇人,魏野心里放下一块大石,紧接着又很快提了起来“那你现在知道实情了,你要怎么做?你要替你父亲报仇吗?”

季隐“报仇?现在确实是个报仇的好时机,他们正手无寸铁的在这夏都称内,而外面有两万名我的猛将,你说,我要是在这夏都称里把他们都杀了,让他们下去给我父亲赔罪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