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为他从未见过龙。
重雨公司的人安排在三点见面,进来的时候秘书长先通知了殷望轩,顺便把给敖湘点的芝芝桃桃加椰果加啵啵送上来。
秘书示意了一下,殷望轩摆手让她把东西拿出去给敖湘。
吩咐间高帮鞋踩在地板发出噔噔的响声,一个短发干练的女人推开大门,身上的工装裤破旧泛白,还带着洗不干净的污渍。
重明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身后没有跟着一个人,单手叉兜夹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
不等殷望轩站起来迎接,她非常豪爽的在沙发上一坐,接过秘书递过来的水说了声谢谢。
“哎呀,你们公司可真气派,我之前也说搞那么一个,就是我们乡下人做工惯了,也没地搞这个条件。”她一边喝水,一边四处张望。
殷望轩索性起身在对面坐下,恭维了一句:“您说笑了,倒是重雨的利润才叫我眼红。”
重明一口水鼓动着腮帮子吞了下去,她扬了扬眉,漫不经心的把玩着纸杯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我今天来的目的,您也知道,长话短说,我本来是不打算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不过最近产业搬迁这原地的东西活的还好,那些树啊草啊不行,一挪就没了。
你走的什么关系我也不想知道,反正你知情,我这边把这些卖给你,你能赚多少钱各有各的本事,我只管卖可不管教。”
看得出,重明不是个商人,她就是个做实事的,说话做事都雷厉风行,潇洒利落的不行。
殷望轩淡笑了一下,镇定点头:“您说的也我考虑过,既然能搭上您,自然是有我的本事,凡事赖不到你身上。”
“那价格方面,我可不少的。”重明搭着腿撑着膝盖向前一倾,凌厉的眉眼大气洒脱,一双黑眸如星子般明亮。
她将自己带的文件打开,一把推到殷望轩的面前,在桌面哗啦出很长一道声音。
殷望轩低头看过之后,在上面的文件签上了字。
重明脸上的笑越发真诚起来,她拿到文件刷刷就把自己的名字给签上了,签完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们派人过去的时候看着点,是不能挂鸟网的,那里很多鸟会经过,被我救助后认路了。”
“要是因为你们没了一只……”她正要威胁,大门没敲就开了。
敖湘抱着大桶冰淇淋欢快的哼着小曲推开门,一转头与重明对上了眼。
重明只觉得浑身羽毛危险炸起,她猝然变成一只火红的大鸟,煽动翅膀,巨大的狂风将周围的一切都扰乱。
然而比她更快的,是一个银白色的影子,巨大的垂天翼从头顶掠过,如流水一般银光流淌在龙躯之上,随着凶意流露复盖上坚硬的银辉。
应龙飞翔天际,冰淇淋桶掉在地上咕噜咕噜滚到殷望轩的脚边,他艰难的从狂风中保住签下的合同,隐约间只能看到红光与银光碰撞,凄厉的鸟鸣在空中盘旋。
不到一分钟,结局已定。
敖湘一爪子把火红的大鸟摁在地上,巨大的力量如涟漪般扩散震开所有东西,他一摆尾呼出一口龙息,锋利的龙牙低头抵住纤细的脖子,深深刺入血肉。
重明痛苦的挣扎,翅膀不停颤抖,发出凄厉的鸟鸣:“唳!”
“敖湘!”殷望轩紧急喊了一声,成功止住敖湘的动作。
敖湘擡起头,恶狠狠的擦了擦嘴角的血,暴躁的用尾巴不停的拍打地面,“啪”“啪”两下,就敲出了裂痕。
“怎么又有,到底在哪!”他暴躁的发出阵阵龙吟,张嘴恶狠狠的薅下重明的尾羽,扇动翅膀一股脑全拍在殷望轩的身上,粗暴的糊了他一脸。
“重明鸟的羽毛,泥巴人都想要,可以保护你。”
他盘在柜子上,暴躁的咬着尾巴尖尖,一双湖绿色的眸子极具攻击性的盯着重明看。
重明哀哀的叫了两声,变身成人型后满脸的疲惫,像是遭受了恶劣的摧残一般。
敖湘猛然伸出长长的龙躯,探头怼上重明,眼睛对眼睛咬着腮帮子焦虑的质问:“你,知不知道我的崽崽在哪?!”
重明一脸懵逼,她颤颤巍巍的指了指自己,艰难道:“你…你的孩子你问我?”
“你身上有崽崽的气息,你、天狗……还有好多好多人!”敖湘真的感觉自己鳞片都要愁掉了。
他一面疯狂想念崽崽,一面又被各种奇奇怪怪的气息迷惑,一句真话都问不到。
“我的崽崽,我的崽崽……”他忍不住焦虑打转,最后甩了重明一眼,直接撞出玻璃窗一飞冲天,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殷望轩追了几步,对着完好无损的玻璃陷入沉思。
而他原本应该合作成功,握手告别的合作伙伴重明,正皮笑肉不笑的朝他伸手:“把老娘的羽毛还回来!”
他终于在这个年纪,迟来的感受到了给弟弟收拾烂摊子的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