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风云起(8)(2 / 2)

张明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那就传令下去,让他们最近都消停点,别再给本宫惹麻烦。”

“是,奴才这就去办。”福禄松了口气,躬身退出大殿。

“等等。”张明华又叫住了福禄,道:“最近江南刚进贡了些丝绸,你让人送去东宫,给玉儿多做几身棉衣。”

“是,娘娘。”

转眼又过去三日,张明华这边突然偃旗息鼓,打了另外两方个措手不及,眼看着己方被抓进去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终于察觉到不对。

鸿吉心不在焉地结束上午的课程,正打算离开,杨清宁突然上前,塞给了他一张纸条,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出东宫后再看。”

鸿吉擡头看了看他,随即将纸条握紧,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殿下,今日的课业是背诵方才所学,练字二十张。”

“是,先生。”凌南玉乖巧地应声。

鸿吉看了杨清宁一眼,转身出了书房。他并未着急查看纸条上的内容,直到回到内阁,径直走进隔间,关上房门后,这才打开了纸条。

待看清纸条上的内容,鸿吉这才恍然大悟,懊恼地小声说道:“真是当局者迷!我竟蠢到如此程度!”

鸿吉再次看了看纸条,随后拿出火折子,将其付之一炬。

他出了隔间,将邱礼叫了过来,急切地说道:“你去告诉他们,所有行动全部取消。”

邱礼疑惑地问道:“大人,咱们好不容易抓到了皇后娘娘的把柄,若此时取消,岂不前功尽弃?”

“既然抓到了把柄,就不怕她跑了,只是现在不能行动。”

“为何?还请大人明示。”邱礼越发不解。

“你不觉得奇怪吗?皇上为何放任锦衣卫到处抓人,让我们三方势力深陷其中,任由我们各自攻讦?”

邱礼闻言颇为不解,“皇上不是为了查清秦淮被杀一案?”

“秦淮被杀一案只是一个引子,皇上真正的目的是震慑!”鸿吉深吸一口气,“秦流只是个乾坤宫的小管事,他死了,无关紧要。但秦淮可是皇上的左右手,他被人所害,死于非命,让皇上感受到了威胁,所以让锦衣卫调查此案,将我们的人抓了一波又一波,就是为了震慑,告诉我们,他才是掌握一国政权的帝王。”

邱礼若有所思地在房间里徘徊着,随后说道:“所以皇后是看透了这一点,所以才偃旗息鼓?”

“没错。”鸿吉的脸色很难看,道:“我们自以为学富五车,却没能看透其中关节,真是羞煞我也!”

邱礼的脸色也不好看,他们的人被抓进去不少,且都是关键人物,本以为抓住了张明华的把柄,能将她拖下水,没想到幕后之人竟是凌璋。

鸿吉来不及感慨,急忙吩咐道:“现在谁动,谁就是靶子,你快去通知他们,一切行动全部取消。”

“好,我这就传令下去。”邱礼应声,转身就走。

“等等。”鸿吉叫住了邱礼,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说若我们将手中掌握的东西,透露给那边,他们是否会采取行动?”

“他们?”邱礼很快便领会了鸿吉的意思,“您的意思是陈……”

鸿吉给了邱礼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邱礼见状‘嘿嘿’笑了两声,“大人高明,我现在就去办。”

“记得要办的不着痕迹,别让他们有所察觉。”

“大人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时光匆匆,转身即逝,三日后的奉天殿内,凌璋坐在龙椅上,俯视着殿下众臣,这几日以张明华为首的外戚,以及以鸿吉为首的文官集团,相继偃旗息鼓,唯有以陈明威为首的武将还在活跃。他正琢磨着该从哪个下手,人群中突然有人出列,打眼一瞧,是兵部郎中孙逊。他挑了挑眉,不由在心中感慨:“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那就他吧。”

“启禀皇上,臣有奏。”孙逊躬身说道。

“所奏何事?”凌璋淡淡地开口。

孙逊将奏折呈于头顶,“臣参奏前司礼监掌印秦淮勾结蛮人,走私茶叶、丝绸,以谋取私利,图谋不轨。”

凌璋的脸色顿时变了,转头看了一眼高勤。高勤会意,连忙步下御阶,接过了孙逊手中的奏折,呈给凌璋。

人群中的张瑞之闻言心中一紧,转头看向孙逊。张瑞之位居国公之位,是张明华的父亲,封号安国公。

凌璋打开奏折一看,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你奏折中所说可为真?”

“回皇上,此事千真万确,臣有他们的来往书信为证,还请皇上过目。”孙逊又掏出一个信封,呈过头顶。

高勤见状连忙步下御阶,转呈给凌璋。

凌璋仔细看过书信,不禁怒火中烧,一巴掌拍在龙椅上,“真是该死!”

殿中众臣慌忙跪倒在地,扬声说道:“皇上息怒,臣等惶恐。”

“高勤,这件事就交给你,务必彻查此事,不管其中牵连何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严惩不贷!”

若是旁的事,凌璋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蒙混过关,但此事事关蛮人,决不能姑息!

高勤再次步下御阶,领命道:“是,奴才定不负皇上所望。”

位列首位的鸿吉和邱礼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得逞的笑意。

张瑞之则是心焦不已,若此事当真查下去,那他们将损失惨重,怕只怕再不能与其他两大势力抗衡。

退朝后,鸿吉和邱礼慢悠悠地走在人后,看着张瑞之脚步匆匆地离开人群,眼底均闪过笑意。

见陈明威从身边走过,鸿吉连忙出声叫道:“国公爷请留步。”

陈明威脚步一顿,转头看向鸿吉,嘴角勾起微笑,道:“首辅大人可是有事?”

鸿吉走上前,瞧了一眼张瑞之离开的方向,意味深长地说道:“国公爷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一鸣惊人,您看有些人坐不住了。”

“首辅大人玩笑了,此事我是一无所知。”

鸿吉笑了笑,道:“国公爷谦虚了。说不知兵部都是您的人,如此大的动作,您怎么可能不知情?”

“此事我确实不知情。”陈明威眉头微蹙,接着说道:“我还有事,不便就留,告辞。”

“国公爷慢走。”鸿吉拱了拱手。

见陈明威走远,邱礼小声说道:“大人,看他神情,似真的不知情,难道是兵部的人擅自行动?”

“他就是只千年的老狐貍,你若是能从他的神情中看出真假,他又怎能在朝中屹立不倒?”

邱礼点点头,道:“大人说的是,是我着相了。”

“我待会儿还要去东宫,咱们也快走吧。”

两人没在多说,加快了脚步,径直回了内阁。

张瑞之快步离开人群,走向约定好的地点,一名内侍见他过来,急忙上前行礼道:“奴才参见国公爷。”

张瑞之示意内侍靠近,小声说道:“你赶紧回去禀告,就说秦淮勾结蛮人走私的事,被兵部郎中孙逊告发,皇上震怒,已将此事交给高勤彻查。”

“是,奴才这就回去禀告。”

内侍不敢耽搁,脚步飞快地跑了出去。

张瑞之等了一会儿,待内侍消失在视线中,这才走了出去。

内侍脚步不停,气喘吁吁地回了坤和宫,将张瑞之要求传的话,一五一十地传给福禄。

福禄闻言顿时变了脸色,慌忙去禀告张明华,“娘娘,不好了!”

张明华擡头看了过去,见他神色不对,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问道:“发生了何事,让你如此慌张?”

“娘娘,方才国公爷让人传来消息,说早朝时兵部郎中孙逊参奏秦淮勾结蛮人走私一事,皇上震怒,将此事交给了高勤彻查。”

张明华神色一怔,随即说道:“此事不是已经处理好善后了吗?为何他们会知道?”

“奴才在秦淮被杀之后,便已经将尾巴处理干净,也不知是哪里出了纰漏。”说到这儿,福禄微微一怔,紧接着说道:“细作!一定是细作透露了消息!”

“又是细作!”张明华脸色阴沉了下来,“本宫将他们交给你打理,竟接二连三地出现细作,你是干什么吃的!”

福禄闻言跪倒在地,请罪道:“是奴才无能,还请娘娘降罪。”

“本宫就算杀了你,又有何用?”张明华被气得一巴掌趴在桌子上,看着跪在地上的福禄,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愤怒,“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都不能让秦淮定罪。还有无论如何,也要把那个该死的细作,给本宫找出来!”

“是,奴才这就去办。”

护国公府,陈明威步下马车,看向管家陈忠,道:“去一趟兵部,把大少爷给我叫来。”

“是,奴才这就去。”

陈明威快步进了院子,径直走向书房,门口的侍从见他过来连忙掀开帘子,又推开了房门,随后退至一旁,躬身等候陈明威进门。

陈明威进了书房,将身上的大氅解下,递给侍从,随后便坐到了书桌前。

侍从将衣服挂好后,便躬身退了出去,准备茶水。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门口传来通禀声,“启禀国公爷,大少爷来了。”

“让他进来。”

侍从应声,擡手掀开了帘子。

陈志方深吸一口气,弯腰走了进去,来到近前行礼道:“儿子见过父亲。”

陈明威擡眼看向他,怒道:“你还知道我是你父亲?”

陈志方闻言心中一紧,连忙跪倒在地,道:“父亲息怒,儿子知错!”

“你错?你堂堂兵部侍郎能有错?错的是我,我就该早点致仕,把位置让出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