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皇后的反击(4)(2 / 2)

杨清宁微微躬了躬身子,道:“还请大学士不吝赐教。”

“辽东都指挥使司副指挥使杨东畏罪自尽了,在他房间内发现了遗书和一本账册,就是这些年他贿赂陈志方的证据。”

“辽东副指挥使畏罪自尽?”杨清宁眉头皱紧,随即说道:“距离此事被揭发不过十数日,也就是说消息刚刚传到辽东,他就畏罪自杀了?这未免太快了些。”

“这不是马上就要过年了嘛,他们是想在过年前,把人捞出来,再送进去一个。”鸿吉讥讽地笑了笑,“确实急切了些。”

“咱们都看得出,皇上自然也看得出,却还是将陈志方送了进去,看来皇上是顺势而为,目的就是想趁机削弱两方势力。”

鸿吉赞赏地笑了笑,道:“你说的没错,皇上就是这个意思。好在你及时提醒,我们才能及时收手,否则如今陷进去的就是我们。”

杨清宁恭顺地说道:“奴才也是误打误撞,大学士折煞奴才了。”

除了有才外,鸿吉就欣赏杨清宁这一点,懂取舍,知进退,从不仗着有点功劳,就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皇后虽然有些操之过急,却行之有效,这下该护国公那只老狐貍烦恼了。”鸿吉的语气中怎么听怎么有种幸灾乐祸的味道。

杨清宁沉吟片刻,道:“奴才觉得只要张少卿一日不出来,皇后娘娘便一日不会罢休,这才只是刚刚开始。”

鸿吉转头看向杨清宁,笑着说道:“英雄所见略同啊。”

“奴才可不敢与大学士相提并论。”

鸿吉再次感慨道:“若你非太监之身,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大人不必为奴才觉得惋惜,奴才此生能服侍殿下已是满足,只希望殿下将来能有所成就,这还需大学士您的辅佐。”

鸿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殿下是老夫的学生,老夫自然会好好辅佐。”

“有您这句话,奴才便放心了,多谢大人!”

“好了,你也不必送了,快回去吧。”

杨清宁将伞递给鸿吉,随后行了一礼,便转身原路返回。

“公公。”

刚来到宫门口,就听到熟悉的声音,杨清宁转身看了过去,只见小瓶子正站在不远处。他没有犹豫,擡脚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杨清宁拉了拉帽檐,又拢了拢衣服,这鬼天气实在太冷,按屋檐上除了落雪,就是冰溜溜。

“今日得了空闲,便过来看望公公。”小瓶子往杨清宁身边靠了靠,用雨伞遮住了下落的雪花。

“那为何不进去?外面怪冷的。”

“奴才刚到,就见公公出了门,索性便在这儿等等。”

杨清宁闻言心里一紧,若无其事地解释道:“鸿大学士忘了拿伞,咱家出来送了送。”

小瓶子应了一声,转移话题道:“听闻东宫煤炭用得很快?”

杨清宁微微一怔,四下看了看,小声问道:“煤炭的事都传到娘娘耳朵里了?”

小瓶子摇摇头,“这种小事,娘娘不会在意。”

杨清宁猜测道:“该不会是回去的那些人透漏的消息吧。”

“公公放心,奴才已经严令他们闭嘴,此事不会泄露出去。”

杨清宁闻言不禁长出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小瓶子的肩膀,感慨道:“要不说日久见人心呢,他们那些人跟你真是没法比。”

“公公待奴才真心,奴才自然要以真心回报。”

杨清宁心里感动,小瓶子虽然话少,却是个真正重情义的人,“对了,咱家想了许久,也没想到送你什么回礼,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只要咱家给得起,一定不会吝啬。”

“奴才记得上次出宫,公公给奴才买了冰糖葫芦。”小瓶子本想说不用,话到嘴边却临时改了口。

杨清宁微微一怔,也没问他为何想要这个,爽快地应声道:“成,那下次咱家出宫,保证给你带来。”

“多谢公公。”小瓶子将伞递给杨清宁,道:“时辰不早了,奴才也该回去了,改日再来看望公公。”

“等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杨清宁微微蹙眉,忍不住出声叫住了他,“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解之事?”

小瓶子了解杨清宁的性情,但凡不是涉及到他,他不愿多管闲事,如今这般问,是真的把他当成了朋友。

小瓶子转身笑了笑,“劳公公挂心,奴才无事。天太冷了,公公回去吧。”

杨清宁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我可能帮不了你什么,却能听你说一说心里话,若哪一日想说了,直接来找我便可。”

“好,奴才记下了。”

小瓶子没再多说,擡脚走了出去。他是个双手占满鲜血的人,跟杨清宁在一起久了,竟也生了怜悯之心。那日的杀戮,让他又重新回到现实,内心却久久无法平静,所以他来找杨清宁,想寻求心灵上的片刻安宁,只是见到他又改了主意,他不想让手上的血,沾染他的纯净。

杨清宁没有逗留,转身回了东宫。

御书房,高勤端着托盘走了进去,将刚泡好的茶放到凌璋手边,“皇上,您喝杯茶歇息一会儿吧。”

凌璋瞥了一眼,放下手中的奏折,捏了捏有些胀痛的眉心,这才端起茶杯喝了几口,“最近京都附近的州县都出现了雪灾,房屋被大雪压塌,人畜皆有冻死的现象,这个冬日,连同不久以后的春日,怕是都难熬了。”

“是啊,今年的冬日格外冷,又逢大雪封路,京中稍微有点钱的都在囤炭,别说寻常百姓家,就连宫中用碳都成了问题。”

凌璋闻言皱紧了眉头,道:“派人去查查都是谁在囤炭。”

“是,皇上。”

凌璋继续说道:“雪灾严重,百姓家都没了炭火,传令下去,各宫节约用碳,每月的定量削减两成。”

“是,奴才这就去办。”话是这么说,他却没有离开的打算。

凌璋擡头看过去,见他欲言又止,道:“有话直说。”

高勤不再犹豫,说道:“皇上,东宫那边传来消息,说小宁子几次去惜薪司买碳。”

“买碳?”凌璋眉头皱紧,道:“怎么回事?”

“回皇上,入冬以来东宫每月的用碳都超额,小宁子便花钱买通惜薪司的管事,去那儿买碳回宫使用。”

“东宫每月的用碳都不够?这是怎么回事?”

“皇上有所不知,那些碳不止殿下在用,那些奴才们也在用,故而东宫每月的用碳都超额。”

“他这个东宫管事做得倒是舒坦。”凌璋沉吟片刻,吩咐道:“你去把人叫来,朕要亲自问问。”

“是,皇上。”高勤躬身退出大殿。

按说杨清宁这事放在往年,并不算什么大事,许多宫里的主子都会用这种方式买碳,杨清宁也不过是效仿罢了。高勤之所以给杨清宁穿小鞋,是因为杨清宁的一时疏忽。

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各宫的管事都会给高勤备份年礼,以求来年能平平顺顺,毕竟高勤是宫中地位最高的太监。可杨清宁不晓得还有这个规矩,眼看着各宫的年礼都到了,唯独没有东宫的,高勤就觉得杨清宁未将他放在眼里,故而想给他个教训。

这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杨清宁正陪着凌南玉背书,门外传来通禀声,“公公,高公公来了,说要见您。”

杨清宁微微一怔,凌南玉也停了下来。

“殿下接着背,奴才出去瞧瞧。”

凌南玉出声问道:“小宁子,这个高公公可是父皇身边的内侍?”

杨清宁点点头,道:“正是。高公公亲自过来,定是有事,奴才出去瞧瞧,殿下乖乖背书。”

凌南玉看着他的背影,大眼睛里尽是担忧,犹豫片刻,便起身走向门口。

杨清宁走出房门,见高勤正站在廊下,急忙走了过去,行礼道:“奴才见过公公。”

“皇上召见你,随咱家走一趟吧。”

“皇上召见奴才?”杨清宁愣了愣,随即想起那日的可怕情景,道:“公公可知皇上召见奴才所为何事?”

“这个你去了便知。”高勤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走吧,皇上还在等着。”

杨清宁见他如此模样,心中不禁有些打鼓,“是,公公请。”

门内的凌南玉听到两人的对话,费力地掀开厚重的帘子,走了出来,“是父皇身边的高公公吗?是父皇要召见我吗?”

杨清宁见凌南玉没穿外衣就出来了,急忙跑了过去,一把将凌南玉抱进了怀里,“殿下,您怎么出来了!”

杨清宁看向高勤,道:“奴才先将殿下抱进去,公公稍候。”

不等高勤回话,杨清宁抱着凌南玉便回了书房。

“殿下,外面那么冷,您怎能不穿外衣便出去呢,万一感染了风寒怎么办?”杨清宁一边说,一边捧住他冰凉的小脸。

“小宁子,我想父皇了,想去拜见父皇。”

杨清宁看了看门口的方向,道:“殿下今日的课业较多,还是改日再去拜见皇上吧。高公公叫奴才有事,奴才得出去一趟,殿下乖乖背书,奴才回来后,可是要检查的。”

“可我想父皇了。”凌南玉委屈巴巴地瞧着杨清宁。

杨清宁见状不禁有些心软,“那奴才给殿下穿好衣服再去。”

“好。”

凌南玉任由杨清宁往他身上套着衣服,一层又一层,直接将他裹成了球,圆滚滚、毛茸茸的,模样格外喜人。

“好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