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董春青的算计(2)(2 / 2)

小柜子眉头微皱,轻声答道:“公公别提了,这六皇子可真不是个省心的主儿,一会儿想吃这个,一会儿想喝那个,没有还不依。方才听五皇子说殿下给了他生辰礼,顿时不高兴了,非嚷嚷着也要。他身边的侍从一个劲儿的向殿下赔罪,耐不住主子一个劲儿的找事。”

“殿下可烦了?”

小柜子摇摇头,道:“这倒是没有,殿下就做那儿喝茶,权当没他这个人。”

杨清宁欣慰地点点头,道:“殿下长大了。”

小柜子打起帘子,杨清宁低头进了门,转身看向小柜子,道:“外面冷得很,你去茶房候着便成,不必在外面守着。”

“谢公公体恤。”小柜子感激地说道。

凌南玉能按捺住性子坐在这里,全都是他不想坏了杨清宁的计划,若换做平常,他早就让人将凌南策扔出去了,哪容他在这里放肆。

门帘被掀开,杨清宁走了进来,凌南玉面无表情的脸上,不自觉地多了丝笑意,道:“小宁子来了。”

杨清宁来到近前,行礼道:“奴才见过三位殿下。”

“免礼,坐吧。”

“谢殿下。”

杨清宁看向凌南珏,见他眼眶红红的,就好似兔子一般,明显是哭过。再看向凌南策,他皱着眉头,嫌弃地扔掉手中的点心,转头看了看杨清宁,道:“太子哥哥,他是奴才,不能坐。”

一句话彻底惹恼了凌南玉,道:“来人,送六皇子回西华宫。”

凌南策身边的小喜子慌忙解释道:“太子殿下,宁公公,我家殿下年纪小不懂事,还请太子殿下、宁公公多担待,殿下他没别的意思……”

凌南策站到了椅子上,扬手就给了小喜子一巴掌,虽然不重,却打断了小喜子的话,“你个狗奴才,敢说我不懂事,我打死你!”

小喜子被吓得‘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道:“殿下饶命,奴才知错,求殿下饶命!”

一个五岁多点的娃娃,竟然张口闭口地喊打喊杀,还将人吓得瑟瑟发抖,可见他并非说说而已,是真的会让人下死手。

杨清宁眉头紧皱,这个凌南策已经被养歪了,若这样继续下去,长大以后定是个祸国殃民的主儿。

“小瓶子。”杨清宁转头看过去,道:“你送六皇子回去,将此事如实告知庆嫔娘娘。”

“是,公公。”小瓶子领命。

小喜子闻言调转方向,苦求道:“不行啊,太子殿下,您若当真这么做了,那奴才的小命就没了。求太子殿下救命,求公公救命!”

杨清宁冷眼看着他,道:“怎么着,你这是在威胁太子殿下?”

“不是,奴才没这个意思,太子殿下素来仁慈,定不忍看着奴才被打死。奴才不想死,求太子殿下救命!”

凌南策单手掐腰,指着杨清宁,大声骂道:“你这个够奴才,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还不跪下!”

杨清宁挑了挑眉,自他进了东宫,已许久没人这么骂过他了,今日竟被个三岁的奶娃子指着鼻子骂,还真是有些好笑。凌南策这副模样,明显是在学董春青,可见西华宫的奴才日子有多难过。

“放肆!”杨清宁还没开腔,凌南玉先忍不住了,大声呵斥道。

“殿下息怒,六殿下年纪小不懂事,不必放在心上。”杨清宁见状连忙劝了一句,随即转头看向小瓶子,道:“你辛苦一趟,若有人不想走,直接拖出去,咱们宫里人手还是够的。”

“是,奴才明白。”

小瓶子走到小喜子身前,道:“是你走出去,还是被拖出去?”

“殿下,若是奴才就这么回去,定会被打死,您发发慈悲,救奴才一命吧。”小喜子根本不理会小瓶子。

小瓶子也不多话,一把薅住小喜子的脖领子,拎着就往外走。

“你想干什么,你……殿下救命,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砰’的一声,人被扔了出去,紧接着便听到一声惨叫。

凌南策听到惨叫,并不害怕,反而更加兴奋,挥舞着拳头,道:“打死他,打死他!”

小瓶子来到近前,在凌南策的后颈上摸了摸,兴奋的凌南策顿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小瓶子顺势将他抱了起来,转头看向凌南玉和杨清宁,道:“奴才去去就回。”

杨清宁压低声音,无奈地说道:“到了西华宫,就说他睡了,其他的无需多说。”

“公公不必担忧,奴才手上有轻重,只是让六皇子睡一觉。”

杨清宁摇摇头,道:“你就照我说的做便可。”

“是,奴才遵命。”

小瓶子没再多说,抱着凌南策出了正殿。

熊孩子走了,殿内安静了下来,杨清宁转头看向凌南珏,道:“殿下可是受了委屈?”

凌南珏看了凌南玉一眼,摇了摇小脑袋,“珏儿不委屈。”

杨清宁也跟着看了一眼,接着问道:“殿下可被吓到了?”

“没有,珏儿不怕。”

杨清宁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殿下乖巧懂事,与六皇子不同,是个好孩子,太子殿下很是喜欢,所以殿下不必害怕。”

凌南珏闻言大眼睛亮了亮,随后又垂下了小脑袋,道:“方才珏儿做错了事,太子哥哥莫要生气。”

这么弯着腰,实在有些累,杨清宁便坐到了凌南珏身边,问道:“殿下做错了何事?”

“珏儿不该将太子哥哥送生辰礼的事说出去,给太子哥哥惹了麻烦。”凌南珏的大眼睛再次红了起来。

杨清宁点点头,道:“殿下这么做确实有些欠妥,俗话说得好,财不露白,富不露相,言不露形,否则便容易招来灾祸。”

“财不露白,富不露相,言不露形?”凌南珏困惑地眨了眨眼,道:“这是何意?”

看着面前五岁的娃娃,杨清宁突然一阵语塞,沉吟片刻道:“这其中的意思有些深奥,殿下还小,也听不明白,殿下只需牢记做人要低……谦逊,不炫耀便可。”

凌南珏懵懂地点点头,“珏儿记下了。”

凌南玉见杨清宁的注意力都在凌南珏身上,心里有些不满,道:“五皇弟被送回去了,我也不好厚此薄彼,便也让人送六皇弟回去吧。”

“都到用晚膳的时辰了,便让六殿下用完晚膳再回吧。”

凌南玉会走进眉头,“这若是传出去,又是一桩麻烦。”

“不麻烦。”杨清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只有这样,那边的人才会着急。”

凌南玉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低头看了看凌南珏,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那好吧,我这就让人摆膳。”

“殿下,您是主子,哪有您传膳的道理,奴才去。”

“在别处,我管不了,但在东宫,没人把你当奴才。”

杨清宁见凌南玉坚持,也没再多说什么,心里清楚今日凌南策的举动惹恼了他。

饭桌上,凌南玉坐在首位,凌南珏坐在他下首,杨清宁则坐在凌南珏对面。

饭桌上没人说话,杨清宁想要照顾凌南珏,却因为餐桌太大,不太方便,便让小顺子在一旁给他布菜。

“小宁子,今日这鱼着实鲜美,你尝尝。”凌南玉说着夹了块鱼肉给他。

杨清宁无奈地说道:“能与殿下同桌吃饭已是恩典,实在不能再劳烦殿下为奴才夹菜,奴才自己来便可。”

凌南玉看向旁边的凌南珏,道:“平日里不都这样嘛,小宁子不必因为五皇弟来了,便这么拘束,想来五皇弟也不是多嘴多舌的人,不会说出去的。”

凌南玉这话就差明着说凌南珏是外人,只是凌南珏年纪还小,还不太明白,忙不叠地说道:“不说,珏儿不会说出去。”

杨清宁见状不禁有些无奈,凌南玉对凌南珏的敌意太明显,就算他再迟钝,也该看出来了,无外乎是他对凌南珏太过关注,引得凌南玉打翻了醋坛子。凌南玉对他好,凌璋吃醋,他对凌南珏好,凌南玉吃醋,真不愧亲爷俩,都这么爱吃醋。

杨清宁夹了虾仁放进凌南玉的碗里,道:“这虾仁味道也不错,殿下尝尝。”

凌南玉见状顿时眉开眼笑,夹起虾仁吃了起来,转头看向凌南珏,眼中不掩得意,道:“这虾仁真好吃,五皇弟也快尝尝。”

凌南珏懵懂地眨眨眼,拿着筷子就要夹,只是虾仁放得有些远,他的小胳膊太短,根本够不到。小顺子见状连忙上前,夹了虾仁放进凌南珏的碗里。

凌南珏夹进嘴里嚼了嚼,道:“嗯嗯,好吃,谢谢太子哥哥。”

杨清宁看着两兄弟,不禁有些哭笑不得,时不时地夹菜给凌南玉,满足他的虚荣心,还不忘照顾凌南珏,询问这段时间昭和宫的事,这顿饭吃下来,倒也算和谐。

这边其乐融融,西华宫那边却并不太平。小瓶子送凌南策回西华宫,按照杨清宁交代的说了缘由,只是董春青并不相信。她将凌南策安置在寝殿,随后便叫来随行的小喜子和小玄子问话。

“你们说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策儿这时便被送了回来?”

小喜子和小玄子对视一眼,强作镇定地说道:“许是殿下今日玩得太累,吃着吃着点心就睡着了,太子殿下见殿下睡得香,便派人将殿下送了回来。”

在来的路上,小喜子想了许久,还是决定撒谎,毕竟当时在场的只有他一人,杨清宁又给了那番说词,若是问起来,东宫那边也不可能自打自脸,就算凌南策醒后说了什么,只要他死咬着不松口,自己顶多是受一场皮肉之苦,至少不会丢了小命。

董春青冷眼看着他,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小喜子不敢擡头,道:“奴才说得句句属实,若娘娘不信,可去东宫求证。”

“策儿如今只是睡了,待他醒来,本宫问他话,若他说的与你说的对不上,本宫不管真假,都把你打死了事。”

小喜子一听,顿时傻了眼,求饶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董春青把玩着手腕上的玉镯,道:“若是你说实话,本宫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奴才之所以这般说,都是宁公公交代的,奴才不敢违背,才对娘娘撒了谎,求娘娘饶奴才一命,求娘娘饶命!”小喜子不停磕着头。

“宁公公?”董春青的动作一顿,“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殿下……殿下指着宁公公大骂狗奴才,惹恼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这才派人送殿下回宫。”

董春青的眉头皱紧,道:“那策儿是怎么回事?”

“奴才被方才那个内侍拎着扔出了正殿,奴才也不知殿下为何会睡着,奴才说的都是实话,求娘娘饶命,求娘娘饶命!”

“难不成他们是给策儿下了药,或者打晕了?”董春青闻言顿时变了脸色,转头看向翡翠,道:“快去请太医。”

翡翠连忙应声,转身离开寝殿。

董春青不放心,起身来到床前,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定凌南策没有受伤后,这才松了口气,看向跪着的小喜子,怒道:“不能规劝主子,亦不能保护主子,本宫要你何用。来人,把他拖出去,乱棍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