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城南皇庄(8)(1 / 2)

第101章城南皇庄(8)

昨夜睡得太晚,杨清宁一直睡到晌午,还没醒的迹象,凌南玉不放心,便把他叫醒了,确定并无不适后,这才长出一口气。

两人一起吃了早饭,期间凌南玉如实转述了白鹰的话,还说已让人召集了村民,就在张家大门口集合。

杨清宁看着他有些青黑的眼圈,道:“你昨晚没睡?”

“睡不着。”凌南玉赧然地笑了笑,道:“上次宫中闹兵变,我也是一晚上没睡,父皇还因此骂我没出息。”

杨清宁安抚道:“你还小,以后经的事多了,便不会这样了。”

“嗯。宁哥哥,我们走吧,那些村民应该已经到齐了。”

杨清宁点点头,起身和凌南玉一起来到大门口,不曾想竟看到了如此恐怖的画面,那些被杀掉的看守,如今已经面目全非,不少尸体被砍了脑袋,砸断四肢,内脏流了一地。

从未见过如此场景的杨清宁差点没吐出来,凌南玉却面无表情,正当他疑惑间,看到了凌南玉不自觉握紧地双手,这才长出一口气,说不逞强,还是在逞强。

杨清宁扫了一眼门前的村民,他们齐刷刷地看向这边,神情中满是恐惧和疑惑。他斟酌片刻,出声说道:“想必你们十分疑惑,为何我们会从张家出来,我们是何身份,为何来此,这些看守又是如何死的。”

杨清宁停了下来,村民中虽然没人说话,却从他们眼神中得到回答,“皇庄的事,皇上已然知晓,且异常愤怒,便派我等过来调查。我们乔装改扮入住张府,便是因此。在了解这里的情况后,我们便制定了清除计划,这里的看守包括张家的家丁,已经全部伏法。”

二娃子的爹半信半疑地看着杨清宁,“大人说的可是真的?”

“这些看守的尸体就是证明。不止南田村,皇庄附近的村子,都已实施了清除计划,所有看守都在昨夜伏法。”

村民不敢相信地相互对望,他们期望着这是真的,却又还害怕这只是一场闹剧。

凌南玉见状直接命令道:“来人,把张财的尸体擡出来。”

杨清宁一怔,看看满地残缺不全的尸体,眉头不禁微微蹙起,以张财在南田村犯下的累累罪行,这些村民怕是能将尸体撕成碎片,只是他并未出声质疑凌南玉的命令。村民们不知凌南玉的身份,但营骁卫一清二楚,在外人面前杨清宁从未质疑过他的命令。另外,现在正是培养他独立处事的时候,不能打击他的自信心。

身旁的营骁卫领命道:“是,属下遵命。”

昨夜灰雀跳下暗道,顺着地上的血迹,一路追了过去,没追出去多远,便看到靠墙坐着的张财,双眼紧闭,胸口还插着袖箭,伤口处还有鲜血渗出。灰雀蹲下身,探了探张财的鼻息,又摸了摸脉,确定他已死后,这才长出一口气。他沿着密道一直往前走,来到了张琳舒所说的小树林,看到了林中拴着的马匹和马车。随后他从小树林出来,重新返回村子,专门派人守在密道出口处,一旦有人从密道出来,不必追问缘由,即刻捉拿。

没过多大会儿的功夫,营骁卫便将张财的尸身架了出来。为了防止村民再次毁坏尸身,杨清宁指了指门口的台阶,吩咐道:“就放到那儿便可。”

“是。”营骁卫领命,将尸体放在了门口。

凌南玉扫视众人,道:“你们自己看看,这是不是张财本人。”

不说在南田村,就是方圆几十里,就没人不认识张财,便是化成灰他们也认得。

“张财死了,张财真的死了!”

事实摆在眼前,村民们终于相信了,不少人竟蹲下身嚎啕大哭,再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哭了起来,无论是老人还是孩子,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他们个个泪流满面……

杨清宁看着这样的场景,心里不是滋味,也不禁红了眼眶,道:“我们是否来的太迟了?若能早来几日,他们就能少受些罪。”

凌南玉握住杨清宁的手,安慰道:“宁哥哥不必自责,这不是你的错,若非有你,还不知他们要熬到什么时候。”

杨清宁擦了擦眼角,道:“若只有我,怕是早就被他们害了,我们能走到今日,是大家的功劳。”

“宁哥哥说得对。”

二娃子的爹拉着二娃子跪了下来,感激道:“谢大人活命之恩!”

其他村民见状也纷纷跪倒在地,道:“谢大人活命之恩!”

杨清宁上前扶住了两父子,道:“大家不必如此,快快请起。”

二娃子的爹红着眼眶说道:“大人,若非您来了,我们当真没了活路,请大人务必受我们一拜!”

其他村民齐声说道:“请大人务必受我们一拜!”

杨清宁闻言松了手,道:“本官是受皇上指派,若你们要拜,便拜谢皇上吧。”

二娃子的爹明显是个聪明人,扬声说道:“草民谢皇上活命之恩!”

有了二娃子的爹带头,其他村民也齐声说道:“草民谢皇上活命之恩!”

待他们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杨清宁又伸手扶了扶,道:“你们快起来吧。”

村民相继起了身,杨清宁发现他们的眼神慢慢在发生着变化,从激动到茫然,最后又回归到痛苦,只是在这痛苦之下,多了几分对未来生活期许。

杨清宁沉吟片刻,扬声说道:“今日召集大家来,是想问大家一件事,村子里除了这些看守以外,是否还有人与之勾结,欺压村民?”

村民们相互看了看,过了许久也无人开口。

“你们不要有所顾虑,我们来此就是要彻底铲除此处的毒瘤,包括双龙山那些人,一个也不会放过。”

“有!”那个率先拿起棍子报复陈旺的女人站了出来,指着人群中的一名男子,道:“他……这个畜生奸污了我,求大人为我做主!”

那男子慌忙跪倒在地,大声喊冤道:“大人,草民冤枉,草民从未做过此事,是她胡乱攀扯,她在诬陷草民。”

女人也跪了下来,道:“大人,民妇的清白早就没了,民妇也不在乎什么名声了,他左边屁股上有块胎记,有铜钱大小,大人若是不信,可派人查验!”

凌南玉命令道:“来人,带到一旁瞧瞧。”

营骁卫走上前,架起男人就走,男人不敢挣扎,道:“大人,草民认罪,草民认罪,还请大人从轻发落,饶草民一命。”

杨清宁挥挥手,营骁卫又将男人放了下来,不过并未离开,而是一左一右站在男人身边,让男人有种随时会被架走的心理压迫感。

杨清宁看向女人,问道:“他可是张财的爪牙?”

男人一听顿时慌了神,道:“不是,草民与那张财没有任何关系,求大人明鉴!”

女人却点点头,道:“平日里他没少为张财办事,与那陈旺的关系最好,他还无耻到将自家婆娘送给陈旺享用,这些村里人都知道。”

杨清宁眉头皱紧,问道:“他家婆娘在何处?”

“年前她被拉进了双龙山,应该是死在山里了。”

杨清宁质疑道:“他既与陈旺交好,为何他婆娘,还会被拉进双龙山?”

女人愤恨地看着男人,道:“大人有所不知,每半年我们村就得交出十个人进双龙山,年前轮到他们家,这个畜生不想自己去送死,便让他婆娘顶了去。”

“大人,是我家婆娘疼惜草民,不想家中的孩子没了爹,便主动顶替草民去的,并非草民逼迫。您若不信,可问一问草民的一双儿女。”男人踉跄地起身,去拉扯人群中的两个孩子。

男孩的年纪大些,看上去十二三岁的模样,女孩的年纪小些,也就七八岁。男人一靠近女孩,女孩就吓得躲到男孩身后,眼眶瞬间就红了。

男孩看着男人眼中有畏惧,却依旧选择挡在女孩身前,道:“你别碰妹妹!”

男人握住男孩的手臂,道:“你快跟大人说,是你娘自愿去的双龙山,不是被我逼迫。”

男孩看向杨清宁,原本应该清澈透亮的眼睛,却没有丝毫光彩。

男人见男孩不说话,用力拉扯着他的手臂,催促道:“你快说!”

男孩被抓得的很疼,下意识地缩着身子,道:“我说,爹,你先放开我。”

“好,乖孩子,真是爹的乖孩子!”男人为男孩拍了拍衣服,又摸了摸他的头。

男孩偏了偏脑袋,让男人的手落了空,随即拉着女孩跪在了地上,擡头看向杨清宁,开口说道:“大人,是他逼迫娘上山的,他不仅逼迫娘,还打算卖了妹妹,他不配做我们的爹。大人,您行行好,把他抓走吧!”

男人闻言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愤怒地冲过去,擡起手就要打。男孩虽然下意识地歪了歪脑袋,眼睛却倔强地看着男人。男人的手并没有落下,而是被一旁的营骁卫攥住了手腕。营骁卫一脚踹在男人的腿弯处,男人身子一个踉跄,朝前栽了过去,摔了个狗吃屎。

杨清宁蹲下身,与男孩对视,道:“你可知若本官抓了他,你家里便没了爹娘,只能靠你自己来养活妹妹。”

男孩点点头,道:“我知道,我十二了,什么活都能干,能养活妹妹!”

杨清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孩子,有志气。”

男人大声喊道:“大人,这小畜生年纪小,不懂事,他说的话不能信!若没了我,他们得活活饿死!”

“我养!”女人走上前,将两个孩子揽了过去,道:“大人,民妇来养,只要民妇有口吃的,就绝不让他们兄妹饿着。”

杨清宁站起身,道:“来人,把他拿下,事后交由刑部法办。”

“是,大人。”营骁卫上前,压制住男人,三下五除二,捆了个结实。

男人眼看着逃不掉,大声骂道:“臭婆娘,小畜生,你们敢害我,等我出来,看怎么收拾你们!”

凌南玉眉头皱紧,冷声说道:“把他的嘴堵上。”

营骁卫应声,从男人的衣服上撕下一块布,塞进他嘴里。

杨清宁接着问道:“除了他之外,还有谁是张财的同党?”

“还有陈旺他爹,那个老畜生坏事做尽,该千刀万剐!”

“还有王寡妇,她与张财通奸,害死了自家男人,还蛊惑张财给我们加租,让我们连年丰产,还是吃不上饭。”

“还有……”

南田村的村民活跃了起来,将村里的害群之马全部揪了出来。又在杨清宁的承诺下,各自回到家中。

看看那些被毁了的尸体,杨清宁直接下令在村外的小树林挖个坑,像收拾垃圾一样,全部倒进坑里,埋了。

杨清宁处理完南田村的事,派去接二丫的人也回来了,便开始询问有关她爹的一些情况。

二丫爹是三年前进的山,进山后便被带进了一个山洞,关在木牢里。每□□迫他们吃一些药粉,最初他们十分抗拒,可经不住打,到底还是吃了下去。

最初时,他们忐忑不安地等着,可痛苦并未如期而临,相反他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就好似腾云驾雾般,那种感觉好极了。第二次吃时,他们便没了抗拒,痛快了吃了下去,好好享受那短暂的快乐。第三次比前两次要晚上一些,他们便觉得精神不济,情不自禁地打着哈欠,等待的时间变得难熬,就好似度日如年。第四次又晚了一些,那种没着没落的感觉越发强烈,甚至会感到暴躁,很想找人打一场。第五次时,一直到天黑,也没看到有人送药来,他们痛苦的躺在地上抽搐,身体里就好似又万千蚂蚁在爬,那滋味简直生不如死!

三年前的某一日,二丫爹吃过药粉后没多久,便倒在地上抽搐了起来,还口吐白沫。站在一旁观察的人见状招呼同伴,擡起二丫爹就出了山洞,将他扔在一处山坳里,那里到处都是尸体,没有一具是完整的,这里俨然已经成了山中野兽的觅食地。

二丫爹只是在濒死边缘,并没有死透,还被他缓了过来。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挣扎地坐起身,手不知摸到了什么,黏糊糊的,还散发着恶臭。他往身下一看,竟是一具被啃掉半个脑袋的尸体。他害怕地爬到一边,可入眼的依旧是残缺不全的尸体,以及在上面蠕动的白花花的蛆虫。他恐惧到极点,爬起身跑到了一旁的空地上,扶着大树便干呕了起来。

他将肚子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才算慢慢停了下来。他不自觉地看向满地的尸体,大多数已经残缺不全,仅有少数保存地相对完整,应该是最近才被扔出来的,其中就包括他同村的村民,他们都是被挑选进山的人,怪不得没人下山,原来都死在了这里。他清楚不能在山上呆下去,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于是便小心翼翼地下了山,回到了村子里。

为了隐藏自己还活着的事实,他整日待在家里不敢出门,也不让二丫对话透露半个字,只是他已经染上了毒/瘾。没有那药粉,简直生不如死,于是他让二丫去找赵钱孙,希望能从他手里买些回来。

那赵钱孙早就看上了二丫,只是碍于两家是亲戚,他不好下手,如今送上门来,自然不会客气,所以就和二丫爹做起了交易,只要把二丫给他,他就帮他们保守秘密,还给二丫爹提供毒/品。

二丫爹一开始不肯,可毒/瘾一发作,便好似换了一个人,趁着天黑拉着二丫就去了赵钱孙家。自此,二丫失了清白,二丫爹成了第一个且是唯一一个被拉进山,活着出来的人。

听完二丫的讲述,杨清宁出声问道:“你爹可曾说那个山洞里都有什么?”

“爹被关在那个木牢里,哪都去不了,除了那些给他送药粉的人,也接触不到其他人,他也不清楚那山洞里有什么。”

“那木牢在山洞的什么位置?”

二丫摇摇头,道:“爹说进山洞之前,他们被蒙住了眼睛。”

杨清宁眉头微蹙,道:“那山洞中有多少木牢?”

“应该是十间,上山的十个人,每人一间。”

杨清宁一看也问不出什么,便让人将她带了下去。

凌南玉将茶杯往他身边推了推,道:“宁哥哥,喝口茶吧。”

杨清宁端起茶杯喝了几口,道:“眼下除了双龙山外,只剩下别院还未曾处理,午后咱们去走一趟吧。”

凌南玉担忧道:“只是别院那边还没传来消息,现在过去是否会打草惊蛇?”

“时间拖得越久,他们收到消息的可能越大,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宁哥哥说的是,但愿他们已与刑值取得了联系。”说到这儿,凌南玉忍不住问道:“有一点我很奇怪,你说刑值过来调查命案,也不四下查访,就待在别院当中,这样他能查到什么?”

杨清宁笑着反问道:“就之前皇庄的情况,就算他四处查访,又能查到什么?”

“皇庄被那些人控制,就算他要查,能查到的也是他们想让他知道的。”凌南玉明白杨清宁的意思,随即眉头皱了起来,“难不成就因为如此,他便不查了,在别院呆着,就为做做样子?”

“刑值要查的是路大有的命案,而并非有关皇庄的事,命案现场就在别院内,他自然要在别院调查。你也说这里的村民已被控制,别院内又守卫森严,普通村民怎么可能进得了别院?”

凌南玉闻言眼睛亮了起来,道:“宁哥哥的意思是凶手是别院内的人,是他们在狗咬狗?”

“若奴才猜得不错,应该是的。”杨清宁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在路大有的命案发生后,咱们的侍郎大人曾去御马监找过奴才,只是奴才平日里极少在衙门,他扑了个空,便找到了监正,向他询问了有关城南皇庄的事,且不止一次。”

凌南玉了解杨清宁,杨清宁说话从来不会无的放矢,专门提起这个定是另有深意,便仔细琢磨着。

杨清宁见状满意一笑,又端起茶杯喝了几口,他就是在教他。

“我明白了!”过了没一会儿,凌南玉突然开了口,眼底尽是兴奋之色,道:“御马监监正定然了解皇庄的状况,只是碍于皇庄背后有人撑腰,他不敢动手。直到路大有被杀,刑部介入其中,他便觉得机会来了,便将皇庄的事告知刑值,可刑值虽是刑部侍郎,却也没什么背景,没有把握解决此事,便与监正商议,决定将宁哥哥拉下水。”

“殿下聪慧!”杨清宁欣慰地笑了笑,道:“即便那日奴才没去御马监,他也会找到奴才提起这件事,引奴才到城南皇庄来。”

听到杨清宁的夸赞,凌南玉顿时笑弯了眉眼,接着说道:“那这般说来路大有背后定有势力在支撑。”

杨清宁点点头,道:“这是自然。若非上面有人,他一个小小的皇庄管事,怎会有胆做出这么多伤天害理之事。”

凌南玉笃定道:“他幕后的人定是虞嫔!”

“何以见得?”

凌南玉被问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道:“路大有是虞嫔的表舅,虞嫔还因路大有被害,多次去乾坤宫纠缠父皇,可见他们关系匪浅,我这般猜测不对吗?”

杨清宁笑了笑,耐心地提醒道:“有关皇庄的事可都是隐秘,一旦事发,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难逃一死,路大有死了,他们可以自行调查,以防秘密被泄露,这才是正解。殿下想想,虞嫔怎么做的?”

凌南玉恍然大悟,道:“大张旗鼓,唯恐别人不知路大有死了,所以路大有幕后之人不是虞嫔。那宁哥哥心中可有怀疑对象?”

“没有。”杨清宁摇摇头,道:“有些问题奴才始终没想通,路大有的死讯是谁传出的?虞嫔为何会对一个表舅这般在意?奴才以为只要搞明白这两点,这个案子就破了。”

“能从别院传出消息的,定然是别院里的人……”凌南玉想了想,随即说道:“是凶手!”

“没错,就是凶手。”杨清宁欣慰地看着凌南玉,道:“这个人就是想用路大有的死,引起朝廷的注意,从而派人来皇庄调查。这个凶手定然对路大有和虞嫔的关系十分了解。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路大有身边的亲信。因为某种原因,他决定背叛路大有,用路大有的死引爆皇庄的事。”

“那这么说这个凶手杀死路大有,并非因为个人利益。”

“嗯,有可能是良心未泯,也有可能是路大有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总之应该不是为了钱财。”

听杨清宁这么一说,凌南玉顿时豁然开朗,道:“宁哥哥运筹帷幄,玉儿佩服!”

午后,杨清宁和凌南玉坐上马车,离开了南留村,前往别院。在别院外的一处树林中与于荣和白鹰碰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