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并未说错。”杨清宁得意地笑了笑,再次擡头看向夜空,道:“难得晚上还能在外面赏月,又恰巧遇到了要走的你,这就是缘分。晚些再走吧,就当是随了我日行一善的心愿。”
张达沉默地看了杨清宁良久,最后依了他的话,留了下来。后来,张达将自己的事如实告知了杨清宁。
杨清宁听后,决定帮他,不过杨清宁用的方法不是暗杀,而是用计谋,恰巧这个田光也是做药材生意的,杨清宁便决定从他的买卖入手,空手套白狼,赚了他十万两银子,还离间他与合作伙伴的关系,将他们全部挖走,让田光的焦头烂额。随后在收买田家的家仆,收集田光的犯罪证据,最后将证据匿名送到刑值的手上,不出一年的时间,曾经富甲一方的田家便完了,田光入狱,其家产被充公,家中的妻妾也各自离散。去年的秋天,田光被问斩,张达妻女的仇报了,张达便留在了杨清宁的身边,成了杨府的守门人,以报答杨清宁的救命之恩。
张达收回思绪,道:“门前没人守着,老爷若没什么事,我就先退下了。”
“等等。”杨清宁出声拦住要走的张达,道:“再过几日就是张嫂和你女儿的忌日,你便放几日假,回老家祭拜吧。”
“这几日陵县不太平,我留在老爷身边才放心,至于祭拜的事,晚些时候也不打紧,相信她们不会怪我。”
杨清宁明白他的意思,笑着说道:“他们都是故人,不是敌人,应该不会有事,你回吧,不是还有长平嘛。”
“我不放心。老爷,这事您就依我吧。”
杨清宁见他坚持,也没再拒绝,“成,那就依你的意思办。”
张达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卧房。
杨清宁看着手里的冰糖葫芦,张嘴咬了一口,入口先是糖的甜,后是山楂的酸,比以往吃的要酸一些,不过倒也能接受,本着有酸一起吃的原则,留了一半给小瓶子。看着他扭曲的五官,杨清宁不禁轻笑出声,心里的郁气也消散了开来。
凌南玉回到衙门,心里一直泛着嘀咕,见小顺子进来奉茶,出声问道:“朕问你答。”
小顺子将茶杯放在凌南玉手边,道:“皇上,您吩咐。”
凌南玉斟酌片刻,问道:“若有个女子肯为你殉情,你心里怎么想?”
小顺子想了想,答道:“那说明这女子对奴才一往情深,奴才心里自然是十分感动。”
“这反应才对嘛。”凌南玉不解地皱紧眉头,道:“怎么他就和旁人不一样呢?”
小顺子沉吟片刻,出声问道:“皇上,您口中的他可是公公?”
凌南玉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除了他,还能有谁?原本好好的,当朕说到这儿的时候,他的态度就变了,还让人把朕……”
说到这儿,凌南玉急忙住了口,威胁地看向小顺子,道:“你方才都听到什么了?”
小顺子急忙垂下头,道:“方才奴才有些走神,什么都没听到。”
话已说出口,以小顺子的机灵劲儿,定已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凌南玉索性直接问道:“你说他是怎么想的?为何朕说为他殉情,他非但不感动,反而生气了。”
小顺子想了想,答道:“皇上,方才奴才说,有人为奴才殉情,奴才会很感动,是因为奴才与这人之间并无感情。若这人是奴才心爱之人,他为奴才殉情,奴才也会如公公一样,只会生气,不会感动。”
见凌南玉皱紧了眉头,小顺子接着说道:“皇上,您反过来想想,若公公为您殉情,您心里会是什么感受?”
一想到杨清宁某一天会离他而去,心就一阵阵的疼,深吸一口气,道:“朕明白了。”
“皇上,公公生您的气,恰恰证明公公心里在乎您。”
凌南玉眼睛一亮,随即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他也喜欢朕?”
“这个……”小顺子苦笑着说道:“奴才从未经历过情爱,也不知公公这份在意到底是出于对皇上的疼爱,还是……爱慕。”
凌南玉一脚踢在小顺子的小腿上,迁怒道:“连这都不知道,朕要你何用?”
小顺子伸手揉了揉小腿,“是,奴才愚钝,皇上息怒。”
凌南玉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少在朕面前装模作样,朕用了多大力,心里有数。”
小顺子‘嘿嘿’笑了两声,道:“是,奴才知错。”
“朕就给你一次将功折罪的机会,你跟朕出出主意,要怎么才能哄他高兴?”
小顺子闻言皱起了眉头,道:“若要哄人高兴,自然要从他感兴趣的事或物入手。公公除了查案,平日里也没什么嗜好。若是送礼的话,公公在宫里那么多年,什么珍贵的物件没见过……”
“感兴趣的……”凌南玉听进了心里,紧接着问道:“这次出行,你带了多少银子?”
小顺子被问得一怔,随即明白了凌南玉的意思,道:“皇上是打算送银票?”
凌南玉点点头,“除了查案,他就只对银票感兴趣,离家出走之前,除了他身上的平安扣,也只带走了银票。”
“那是以前。如今公公可是陵县第一首富,光是铺子就有十家,那是生意兴隆,日进斗金,应该对银票不感兴趣了吧。”
“陵县一个小小的县城,就算有铺子,每月能有多少收益?”
“皇上有所不知,公公开的铺子中,只有那家药行不怎么赚钱,其他的铺子卖的可都是供不应求的新鲜玩意儿,比如说近两年在京都刚刚时兴的香皂、香水、香粉等等。那可都是预约才能拿到货的物件,最是赚钱不过。”
凌南玉闻言眉头微蹙,道:“那些东西陵县也有?”
小顺子点点头,道:“小敏子和小柜子在陵县两个多月,别的没干,将这里的每条街道都跑了个遍,错不了。”
“若当真如此,京都的那几个铺子十有八九也是他的产业。”
“有可能。”回过神来的小顺子有些咋舌,羡慕道:“所以奴才才说公公现在是生意兴隆,日进斗金,最不缺的就是银票。”
“他在京都开了铺子,而朕竟一无所知。”凌南玉颇为郁闷。
小顺子忍不住感慨道:“公公不愧是公公,就算离了皇宫,也能凭自己闯出一番天地!”
凌南玉闻言心里更加郁闷了,恼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此行的目的?”
小顺子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赔笑道:“记得,自然记得,奴才怎么敢忘。”
“你要是想不出办法哄他高兴,朕就赏你五十板子。”
小顺子一听,顿时垮下脸来,道:“皇上,奴才定竭尽全力,可若是不成,能否少打几板子?五十板子能要了奴才半条命,奴才还怎么服侍皇上。”
“少废话,不想皮开肉绽,就赶紧想办法。”
小顺子绞尽脑汁,过了好半晌,方才说道:“皇上,都说烈女怕缠郎,奴才以为十分在理。”
“烈女怕缠郎?”凌南玉半信半疑地看着他,道:“可小宁子不是女子啊,你确定管用?”
“管不管用,试过才知道,反正皇上也没什么损失,还能守在公公身边。”
凌南玉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倒是有点道理,那就先试试?”
小顺子重重地点点头,道:“先试试。”
第二日,凌南玉早早便起了身,带着人就朝着杨府走去,在路过卖早餐的摊点时,顺便买了些早点,打算和杨清宁一起吃。
白鹰上前,敲开了大门,张达从里面探出头来,见是他们,出声说道:“老爷还没起身,你们过会儿再来吧。”
张达说完就要关门,被凌南玉伸手挡住,道:“我与你们家老爷是……”
不待他说完,张达的手微微一擡,在他的手肘处轻轻一敲,凌南玉只觉得手臂一麻,下意识松了手,紧接着大门就被关上了。
“放肆!”白鹰脸色有些难看,“你竟敢……”
“白鹰。”凌南玉打断白鹰的话,没想到除了凌璋,还有人敢让他吃闭门羹,气极反笑,想要说几句狠话,又怕里面的人学舌,只得无奈地转身,破罐子破摔,一屁股坐在了门前的台阶上。
白鹰见状不由一怔,随即说道:“主子,您怎能坐在这儿,成何体统?”
凌南玉擡头看他,道:“不坐这儿,你让我坐哪儿?有本事,你去把门叫开。”
白鹰神情一滞,紧接着便走了出去。
眼看着他就要翻墙而入,凌南玉连忙出声阻止,道:“你给我回来!”
白鹰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凌南玉,道:“主子,你放心,虽然我不是他的对手,但在短时间内,他也不能奈我何。”
“我是来求和,不是来开战!”凌南玉脸色沉了下来,道:“白鹰,若你觉得这是屈辱,那现在便回京吧。”
“我是替主子委屈!”
“我不觉得委屈,也无需你替。从即日起,你去二部,让山鹰接替你的位置。”
营骁卫分为九部,一部是凌南玉的贴身暗卫,首领是白鹰。二部负责侦查,首领是山鹰。小瓶子以前是六部首领,负责暗杀。
白鹰闻言心中一紧,急忙上前两步,跪在了地上,道:“白鹰知错,请主子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给过你机会,只是你从未放在心上。”
白鹰匍匐在地,道:“主子,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不会再犯。”
凌南玉沉默良久,刚要说话,就听‘吱呀’一声,大门被打开,张达从里面走了出来,瞥了白鹰一眼,转头看向凌南玉,道:“老爷起了,你随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