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泥蹭到裤脚上，张起灵没反应，“回去洗洗。”

两兄弟骑着车回家，等胖子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发现张起灵正在院子里洗车。

“小哥你不用忙活，明天才还车，今天可是过节呢，咱们想想吃点啥。”

“明天泥会变硬。”

闻言，胖子随手扯过一条毛巾，那是吴邪平时的洗脸毛巾，他哈哈笑一声，想到反正吴邪不在，他怎么用都行。

天色早已黑下来，天上挂着一轮明月，胖子抬头看了好几遍，感叹着难得十五的月亮十五圆。

摩托车快洗好的时候，吴邪的微信视频打过来，还没聊几句，吴邪发现胖子手里的东西。

“胖子，你不能拿不穿的旧衣服擦吗，那是我洗脸的毛巾！”

“天真你别吵吵，谁让你不在这儿，一会儿胖爷不乐意了，拿你毛巾去擦茅坑信不信！”

两兄弟对着手机吵起来，张起灵坐在后面的板凳上听着，他抬头看一眼悬挂的玉盘，脑海中闪过下午的事情。

「我是过来旅游的，你可以叫我阿秋！」

张起灵收回视线，心中有两分怪异，他当时看阿秋的第一眼，觉得这个人很眼熟，事后再回想，今天其实是他们第一次遇见。

“行了行了，毛巾我不要了，你丢狗窝里我都没意见。”

看吴邪认输，胖子总算满意地闭上嘴。

“你们今晚吃什么？”

胖子把手机对准张起灵，“小哥决定。”

“都行。”

“你们不会还没吃吧？”吴邪那边看着像在父母家里，“我过两天回去，要不要特产？”

“再带你那破西湖醋鱼来，胖爷把你从喜来眠除名信不信？”

手机里传来吴邪的笑声。

“天真，我跟你说啊，今天我可是看见小哥跟个年轻姑娘——”

胖子话还没说完，视频电话被张起灵挂断，他一脸淡定地开口，“饿了。”

“小哥，你该不会是害羞了？”胖子乐呵呵地收好手机，“说说呗，那姑娘怎么认识的？没在村里见过啊，来旅游的？”

两兄弟往厨房回去，张起灵不答话，胖子说今晚做清蒸排骨，问张起灵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

中秋节刚过，胖子在村子里遇见阿秋，两人熟络地聊起来，当晚胖子回去跟张起灵说，明天他们要开店，反正现在人少，他们能应付过来。

张起灵没多想，第二天早上，他在喜来眠门口见到阿秋。

“阿秋妹子来这么早呢。”胖子笑着上前去开门，“不是让你中午再来？”

“我想着早上人少，可以先熟悉一下环境，提前做好准备，免得下午出丑。”

胖子扯着张起灵上前来说话，“小哥，天真不在，我招个伙计顶上几天，阿秋妹子刚好有空，一会儿你教她怎么用收银机和点菜！”

张起灵看一眼阿秋，他知道胖子在做什么，同时觉得有些不妥，从昨天阿秋的言谈举止来看，他觉得这应该是个没吃过苦的人。

“我很聪明的，学什么都快，老板给个机会呀！”阿秋笑得明媚，垂在肩上的辫子随着她的动作晃动。

“就是，看人家多积极！”胖子在旁边附和一句。

张起灵没说什么，带着阿秋来到收银台里，教她怎么用收银机。

等吴邪到福建的时候，他发现喜来眠里，多出来一个干活利索的漂亮小姑娘，胖子用手肘推推吴邪。

“怎么样天真，胖爷我看人的眼光好吧？”

“你给人家开多少工资？”吴邪盯着阿秋挂在脖子上的花牌，他粗略估计一下，那块玉石品相极佳，起码600万起步。

“她说不要工资，包一天三餐就行，做一休一！”

吴邪摇着头叹气，“人家是来体验生活的，你们还真让人干活儿？”

胖子啧一声，“那人干得开心不就行了！”

张起灵在给一桌人点菜，阿秋在收银台里，正在给一桌要走的客人结账。

账结得并不顺利，三男一女的组合，四个人都喝了酒，整张脸红到脖子，看得出来没少喝，领头的年轻男人晃着手里的钱包，让阿秋给他一个联系方式。

阿秋笑着应付，还没说两句话，点完菜的张起灵已经来到收银台这边。

吴邪微微蹙着眉，“你招人来，不管人家的安全？”

“天真你就看吧！”

阿秋把要说话的张起灵扯到身后，她依旧笑得灿烂，而后流畅地说出一串电话号码。

这伙人高兴地结账走了，吴邪转头去看胖子，“那不是你的电话吗？”

“对啊。”胖子笑着掏出手机，“我跟阿秋妹子说过，要是有人搭讪，她就报我的号码给出去。

这几天有36个人加过我的微信，里边儿还有俩变态，知道胖爷我怎么治他们吗？

我捉了隔壁那条大黄狗拍照，家伙事儿比他们大得多，牛逼不！”

吴邪捂着肚子哈哈笑起来，胖子的招损是损，但确实保护了员工。

收银台里，张起灵和阿秋被笑声吸引，二人齐齐探头出去看，才发现吴邪和胖子站在门外。

胖子给阿秋介绍吴邪，而后又给张起灵放假，让他跟着阿秋做一休一，带着阿秋去山里写生。

半个月后，喜来眠收银台后的墙上，挂着一幅三兄弟在河边钓鱼的油画，还是胖子重金18块钱，从阿秋手里买断版权带回来。

午后，秋风徐徐而来，山中景致五颜六色，吴邪和胖子坐在对岸，张起灵和阿秋在更高的坡上画画，二人脚边还趴着一只阿花。

“看见没，我就说小哥开窍了。”胖子用手肘推着吴邪，示意他看不远处的二人。

“昨天小哥跟阿秋说他想学画画。”吴邪啧啧摇头，“我当时以为他被鬼上身了。”

“鬼上身好啊，鬼上身能知道追求女孩子。”

吴邪无声地笑着，“你小点声，别让小哥听到。”

山坡上，远处缓缓而下的溪流中，飘着各种颜色的花瓣和落叶，阿秋教着张起灵涂色块，注意到他握笔的手势不对。

“要这么拿笔。”阿秋拉着张起灵的手给他把手指掰过来，“要不然画久了手指压得疼。”

“嗯。”张起灵点头，他画了两笔，余光再次落到身旁人身上，这些日子他一直想不通缘由，每次只要见到阿秋，心里就会特别安心。

“对了小哥，之前一直忘记跟你说我的全名。”

张起灵转头看她，“是什么？”

“我姓方，名秋水。”方秋水歪头看向他，“就是《滕王阁序》里的：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秋水’。”

“方...秋水。”

“没错。”

“很好听。”

方秋水愣住两秒，发现张起灵说这句话时在笑，她嘴角笑意愈深，二人相视一笑，而后齐齐看向自己面前的画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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